林梔梔疼的渾身顫抖,發出嗚咽的聲音:“封行簡,好疼。”
“忍著。”
他冷漠無情的話,林梔梔一個字都聽不見。
那種被人掌控的感覺為林梔梔帶來巨大的恐慌,她忍著哭腔,緩聲哀求:“封行簡,你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她想知道他在說什么。
林梔梔討厭這樣不受控制的感覺,更厭惡那種聽不見一切帶來的絕大的絕望感。
她愛秦景川,愿意答應他一切無理的要求。
他不厭惡她戴助聽器,她就不戴。
他一句離不開她,她就沒有離開去做手術。
只需要半年。
半年后,她的聽力縱然比不上正常人,也不會影響生活,能夠正常交流。這么多年,他沒提過要她去做手術,她的父親哥哥們,也從未提過這件事。
她努力攢錢,攢夠了錢,買了房子,有了自己的家。
做手術的錢也才剛剛存好。
這些還不夠。
林梔梔還想要賺更多的錢,只要這次和無極游戲的合作結束后,她就可以去做手術了。
她再也不想聽不見聲音。
她痛恨安靜,厭惡這樣的自己,她不喜歡,根本就不喜歡這樣無聲的世界。
林梔梔痛苦到崩潰,趴在床上放聲痛哭。
封行簡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沉沉地壓在她身上昏了過去。
林梔梔的睡褲是短褲,很薄的款式,一點異樣都能察覺到。她身體陡然僵住,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什么。
她紅著臉,把人推開。
封行簡眉心依舊緊鎖,和之前相比,卻舒展開一些。高燒也退了,渾身很狼狽。林梔梔卻看都不想看,落荒而逃。
深夜,封行簡睜開眼,頭竟然沒有那么痛。
他起身,屋里的燈全部亮起,他看到衣服上的臟污,擰著眉走進浴室。
封行簡知道自己又發病了,就把自己關了起來。
發病期間發生的事情,封行簡記得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的現在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換做之前,他要病三天,才能勉強緩過來。
熬不過來就死,熬過來吃了藥,繼續過這樣不人不鬼的日子。
距離上次發病才過去不到二十天,這次竟然提前十天發病。不到兩天就熬過去了,醒來后那種因為藥物導致的想死的感覺消失。
甚至身體上還傳來愉悅的感覺,封行簡很不自在。
他洗漱完來到餐廳,看到桌上的粥,薄唇抿起,眉心能夾死一只蒼蠅。
昨天不是夢。
林梔梔是真的來過。
封行簡想去找林梔梔,卻發現林梔梔不在家。封行簡拿出手機,林梔梔給她的轉賬被自動退回。
在這之前,她給他發過消息。
梔子花開:【還好嗎?】
梔子花開:【封行簡,你為什么不收錢?這不符合你的性格。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又了一段時間。
梔子花開:【你在不在家?】
梔子花開:【我輸密碼直接進去了!】
她真的來過。
還照顧自己很久。
無極游戲,
林梔梔踩著點打卡進入公司,抬頭看到站在電梯里的人,目不斜視地走進去。
陳澤北手里端著咖啡,看到林梔梔就這么進來,輕蔑地冷哼一聲,故意大聲說:“有些人就是仗著自己有張臉,肆無忌憚地走后門。”
“林梔梔這種爛貨,聽說早就被秦少和他身邊的那些富二代玩膩了。秦少的未婚妻回來,她被趕出易游,又怕爬上了總部高層的床,才能來咱們公司上班。”
“你說,她一個聾子,到底怎么跟高層溝通的?”
“溝通什么?在床上還用溝通?夠騷不就行了?”
……
那些人仗著林梔梔聽不見肆無忌憚的說著侮辱林梔梔的話。
電梯門打開。
林梔梔回頭,冷冷地問他們:“你們剛才是在罵我嗎?”
陳澤北皺眉,當然不肯承認。
“你聽得見我們說什么?就在這里污蔑人?讓開!”
陳澤北故意撞了下林梔梔,帶著手下的人朝著他們的辦公室走去。
林梔梔點開紀文舟的手機,把完整視頻發過去。
“紀總,如果您不處理,我會選擇報警。”
林梔梔是殘障人士,是弱勢群體,并不代表弱勢群體就可以隨意被人欺辱。
休息兩天后,工作室眾人狀態極好,效率也極高,一個個十分的興奮。
林梔梔微笑:“大家早。”
“林總早!”
社恐們熱情地打招呼。
他們可太喜歡什么都聽不見的林總了,工作交流只需要打字就好。讓他們面對面交流,他們心里壓力大到想要猝死。可是在網上交流,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整個組里的人都特別喜歡這個組。
哪怕是開會,也都是林總說,他們記。
有問題就問,沒問題就散會。
少了很多屁事,工作效率也迅速提升。
林梔梔終于忙完一個小地圖,她起身活動身體,打算去茶水間倒杯咖啡。
叮~
電梯門響,有人恰好從里面出來。
林梔梔下意識看過去,對上那張得天獨厚,氣場強大,壓迫感十足的俊臉,轉身要走。封行簡察覺她的意圖,拉著她走進樓梯間。
“跑什么?”
“我沒跑啊。”林梔梔才不承認自己要跑。
封行簡垂眸,輕易看穿她在心虛,眼神無奈又寵溺:“我們談戀愛吧。”
“你在追求我?”
林梔梔嚇了一跳,整個人激動得沒站穩,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封行簡再次把人拉回來,讓她站在里面,才說:“是。”
林梔梔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拜托,你想死,我不想死。”
“跟我在一起為什么會死?”封行簡不理解。
林梔梔不想傷害封行簡的自尊心,可這種事情,她覺得非常有必要說清楚。
“我都看見了。那天,你的金主來找你,你們在樓下聊了好久,最后不歡而散。你還痛苦到生病……”了。
林梔梔懊惱。
她怎么就說到這個上面來了。
“她是我媽。”縱然不想承認,這也是事實。
封彩就是他的親生母親。
他可真會說笑。
看看他那不情不愿的樣子,一定很不想承認吧。
她也能理解。
任誰被年紀那么大的女人包養,都會覺得難堪。哪怕富婆超級有錢,保養得也極好,差一二十歲,就是差一二十歲。
林梔梔微笑:“就算她是你媽,咱們也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封行簡難得主動追求人,被拒絕后,虛心求教。
“你看,你媽媽那么兇,出門又帶著那么多保鏢,說打人就打人,連你這個親兒子都不放過。我耳朵聽不見嗎,她肯定不會允許我這樣的兒媳婦進門。我想要得到雙方父母認可的,擁有甜蜜愛情的婚姻。咱們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不要想了。”
她這樣說,足夠給他面子了,也不會傷他的自尊心。
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