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川本太郎再次來到影佐機關拜訪晴氣。
當他說明來意后,晴氣毫不猶豫地拒絕:“川本君,影佐機關的職責很明確,76號更是新政府的特務機構。一旦我們介入陸海軍之間的沖突,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p>
“并且海軍方面已經多次向大本營控訴,指責我們在物資分配上存在偏袒。在這個敏感時期,我們有任何異常舉動,無異于授人以柄,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p>
川本自然明白晴氣的顧慮,但要找到一支由中國人組成,且具備戰斗力的武裝力量,除了76號確實別無選擇。
他嘆了口氣,語氣誠懇地說道:“晴氣君,海軍這次欺人太甚,這不只是一時意氣之爭,而是關系到前線數萬將士的生死。你我都是陸軍出身,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些海軍馬鹿如此囂張,而袖手旁觀嗎?”
“你可知,這次行動是坂田司令官的決定,司令官閣下已經押上了自已的政治前途。”
見晴氣仍沉默不語,川本繼續加碼:“此次行動,我們會提供浮山島詳細的工事防御圖,并調配足夠的艦艇支援。這次行動所需的所有武器,也都可以由我們提供?!?/p>
“另外,李群不是一直想要擴充他的剿匪行營嗎?只要事情辦成,可以給他一個完整步兵大隊的裝備?!?/p>
最后這句話,徹底打動了晴氣。他與李群早已是利益共同體,深知這批裝備的分量。
日軍一個標準步兵大隊編制約一千二百人,即便不算重武器,僅這1200支步槍就足以讓李群擴編出一個旅的兵力。
雖然這樣一個旅的戰斗力有限,但對于在占領區維持治安,鎮壓抵抗力量還是能起到相當作用的。
晴氣沉吟良久,終于緩緩開口:“這件事我還需要和李群商量,要說服他接下這個燙手的山芋,恐怕還需要付出其他代價?!?/p>
川本見晴氣態度松動,心中大喜,連忙道:“只要他肯開價,一切都可以談!”
待川本離開后,晴氣左思右想,覺得此事關系重大,便決定親自前往76號一趟。
此時,李群正在主持各地分站負責人會議。
得知晴氣突然到訪,他立即宣布休會,親自到大門迎接。
當得知來意后,李群的第一反應是拒絕,開什么玩笑,讓76號的人去攻打嚴密設防的浮山島?
但是當晴氣說明陸軍將提供全部武器支援,并承諾事后給予一個完整步兵大隊的裝備作為報酬時,李群不禁心動起來。
并且陸軍還會提供詳細的工事防御圖和兵力部署,這就讓李群更蠢蠢欲動了。
眼下他手下的剿匪行營裝備簡陋,甚至兩三人共用一桿槍,大多還是日軍淘汰或繳獲的舊裝備。
雖然這件事的風險極大,搞不好會徹底得罪海軍。但亂世之中,實力才是硬道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此前與周佛山火拼,他就吃了裝備不足的虧。
他決心借這個機會,進一步向陸軍索要一些重武器,至少得壓過周佛山一頭。
深思熟慮后,李群謹慎開口:“晴氣中佐,這件事,76號可以做。但這一個大隊的裝備必須包含重武器,至少要有四門步兵炮和八挺重機槍。”
李群頓了頓,補充道:“再加八門迫擊炮?!?/p>
晴氣對李群的獅子大開口并沒有生氣,他略作沉吟道:“你的要求,我會和陸軍部溝通,應該問題不大?!?/p>
“我這次來,就是要和你商討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你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p>
李群也嚴肅起來:“請您稍候,今天正好各地分站負責人都在,我即刻召幾位絕對可靠的心腹前來,大家一起商議行動方案?!?/p>
“我建議從各地分站秘密選調一批精銳骨干來滬執行任務,這樣即便行動失手,我們也可以矢口否認?!?/p>
晴氣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呦西,李桑,你考慮得非常周到。”
另一邊,川本離開影佐機關后,徑直前往南造云子的住處。
“川本閣下,您讓我繼續接近石川弘明?”南造云子略顯詫異地問道。
“沒錯,云子。坂田司令官已經批準了我的計劃,我需要確認浮山島的防御工事是否發生變動?!?/p>
“可您之前不是一直懷疑石川弘明……”
“懷疑,不代表不能利用。既然石川弘明表面上不愿得罪陸軍,那你就可以好好利用這一點?!?/p>
川本稍作停頓,語氣轉冷:“行動當天,你要找機會控制住石川弘明。如果登島行動失敗,我們無法得到島上的技術人員,那就只能撬開他的嘴,問出藥方。”
“嗨依!”南造云子立即低頭領命。
送走川本后,南造云子獨自站在鏡前,仔細端詳著自已。
她輕輕解開和服的腰帶,讓絲綢順肩滑落,露出姣好的身材。
這些天,她時常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與林致遠之間的種種畫面。
那種被掌控、甚至被zheng服的感覺,竟隱隱喚醒了她內心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沖動。
她一度懷疑這是不是一種病,抑或是長久以來被壓抑的天性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并且,林致遠可能一開始就在利用她,這也激起了她強烈的報復欲。
她迫切渴望找一個機會將彼此的角色顛倒過來,好好出一口惡氣。
她換上一身精致的西式裙裝,精心化了妝,然后前往石川商行。
對于南造云子的到訪,林致遠并不意外,他知道陸軍絕不會輕易放棄。
并且他當時保下南造云子,就是想看陸軍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當晚,兩人一同前往禮查飯店。
林致遠對待南造云子依舊不見絲毫憐惜,他仿佛置身于硝煙彌漫的戰場。
他眼中所見,是遍布戰火的焦土。
耳中所聞,是同胞的哀嚎與日寇的槍炮轟鳴。
他每一次動作,都是在向敵人的陣地發起沖鋒。
那聳起的是日軍的堡壘,他恨不得以身為炮,將其徹底轟平、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