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臺明和杰西從容不迫地走到休息區,特別是此時的杰西,神情倨傲,方才的落寞仿佛從未存在,整個人又恢復了往日的睥睨與自信。
周圍與杰西相熟的人紛紛向他點頭致意,還有一些人主動上前交流。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孔令山等人的注意。
花旗銀行的客戶經理約翰·威爾遜目光微凝,迅速在助手耳邊低語幾句。
助手點頭離去,身影很快沒入人群。
孔令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饒有興致地問道:“約翰先生,這位是?”
約翰收回目光,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介紹道:“孔,這位就是華爾街的傳奇人物——杰西·利弗莫爾。一個從五美元起家,巔峰時期身家超過一億美元的奇跡創造者。”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不過,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的市場規則和玩法都變了,他那一套,恐怕很難再跟上這個時代了。”
盡管嘴上如此說著,約翰心中卻已泛起漣漪。
今晚是花旗銀行的高級客戶酬謝酒會,門檻極高,個人資產若低于百萬美元,根本不可能收到邀請函。
難道這位曾經的華爾街之王,又再度崛起了?
杰西在前兩次破產時,憑借其過往的輝煌戰績,仍有不少金融機構愿意為他提供融資。
然而,接連四次破產,整個金融界都已將他徹底拋棄。
不多時,助手悄然返回,并在約翰耳邊低語幾句。
約翰眼中頓時閃過驚異之色,他剛才就是讓助手去打探杰西今晚受邀的原因。
他沒想到杰西的公司在他們銀行開設的賬戶,在一個月內竟將一百萬本金翻至三百萬!
這個時期的三百萬美元的購買力相當于后世的七八千萬美元,即便在紐約的頂級圈子里,也足以令人側目。
在這個經濟低迷的時期,如此驚人的回報率堪稱奇跡。
雖然與杰西以往的戰績相比算不上什么,但足以向外界傳遞一個明確的信號,他杰西·利弗莫爾,回來了。
孔令山敏銳地捕捉到約翰神色的變化,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久聞杰西先生的大名,不知能否為我引見?”
作為孔令山的客戶經理,約翰自然知道他的背景與實力,孔令山手中可是掌握著華國的一部分軍火采購資金。
作為第一夫人的外甥,孔令山拿到資金后,并沒有立即為國內購買軍火,而是通過外匯市場套取利潤,再用收益購置軍用物資,剩余資金則繼續在匯市中滾動。
據約翰所知,僅孔令山個人在花旗銀行的資金就有五百多萬美元。
若是孔令山也能像杰西那樣進行高頻交易,僅憑產生的手續費,約翰就可以從中抽取豐厚的傭金。
想到這里,約翰不再猶豫,整了整西裝領帶,臉上重新掛起熱情的笑容,領著孔令山朝休息區走去。
“杰西,很高興今晚能在這里見到您。”約翰熱情地伸出手,“看來您已經從上一次的挫折中走出來了。”
杰西緩緩起身,與他輕輕一握,“約翰,我記得你上次可不是這個態度。”
約翰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僵硬,杰西為了籌建自已的財務顧問公司,曾親自來到花旗銀行找他。
但當時的約翰認定杰西早已風光不再,毫無利用價值,便直接讓助手將人打發走了。
看著約翰尷尬的樣子,杰西淡淡道:“不過,我很感謝你那時的拒絕,讓我找到了更合適,也更富有遠見的合作伙伴。”
這句話瞬間勾起了約翰的興趣,他非常想知道杰西再次崛起的原因,連忙追問道:“哦?是您身邊這位嗎?”
杰西搖了搖頭,介紹道:“這位是我的秘書,詹姆斯。”
詹臺明適時地上前一步,從西裝內袋中取出名片分發給眾人,并用流利的英語說道:“杰西先生,目前是我們太平洋財務顧問公司的高級顧問兼合伙人。我們公司致力于為具有遠見的客戶提供專業的資產管理服務,歡迎各位隨時垂詢,探討合作的可能。”
孔令山也伸手接過了一張制作精良的名片,他打量著眼前這位氣度沉穩的東方面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思。
整個酒會期間,詹臺明都扮演著一位合格秘書的本分,并未刻意尋找機會與孔令山攀談,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特別的關注。
孔令山作為孔家的長子,身邊肯定有很多的保鏢,任何刻意的接近,都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林致遠之所以選擇杰西,正是看中了孔令山強烈的投機欲望和瘋狂的冒險精神。
孔令山成立的揚子公司,便是依靠特權壟斷和投機倒把迅速積累起巨額財富。
他在美國,竟敢挪用采購軍火的專項資金進行高風險的外匯套利,足見其膽大妄為。
這些資金中,既有國民政府的財政撥款,也有無數海外華僑為支持抗戰而省吃儉用捐出的血汗錢。
有傳聞稱,在抗戰初期,由第一夫人負責籌集的空軍建設款項,原本可購買 1300 架飛機,但最終只買回 300 架左右,剩余資金去向成謎。
今晚,杰西和詹臺明雖然并未主動結交任何人,但有心人自會去調查杰西再次崛起的原因。畢竟,距離杰西上一次破產,已經過去了六年之久。
隨著歐洲戰事全面爆發,尤其是德國開始對英國進行大規模轟炸以來,美國股市經歷了劇烈的震蕩和下跌,盡管期間有所反彈,但市場整體情緒依舊被悲觀和不確定性所籠罩。
在這種背景下,沉寂多年的杰西突然重返眾人視野,難道他真的找到了適應新市場環境的的交易策略?
一想到杰西曾經創造的神話,很多人便蠢蠢欲動起來。
由于酒會在華爾道夫酒店舉辦,作為東道主的花旗銀行,早已為一些重要的與會者預定了酒店客房,以便他們盡興而歸。
酒會結束后,詹臺明攙扶著已經有些醉意的杰西,回到房間休息。
他將杰西安置在床上,細心蓋好毯子,看著杰西沉沉睡去,方才輕輕松了口氣。
他退出房間,剛想回隔壁自已的房間休息,便看到門外已經有一位酒店服務員正在等候。
服務員微微躬身,雙手遞上一張名片,語氣恭敬地說道:“晚上好,有一位先生想邀請您到酒店二樓的咖啡廳一敘,這是他的名片。”
詹臺明心中微微一動,面色卻依舊平靜無波,對服務員點了點頭:“請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