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林致遠應召來到海軍司令部。
當他走進島田的辦公室時,只見島田正站在窗前,凝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叔父,您找我?”林致遠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島田聞聲,緩緩轉(zhuǎn)過身。他先是打量林致遠片刻,隨后示意他到一旁的榻榻米上入座。
兩人在榻榻米上相對而坐,島田熟練地開始沏茶。
“浮山島的藥廠,產(chǎn)能恢復得如何了?”島田將茶杯推到林致遠面前,直接問道:“還有,我之前要求的藥品,是否已經(jīng)全部生產(chǎn)完畢?”
林致遠雙手接過茶杯,欠身道:“回稟叔父,藥廠的產(chǎn)能已經(jīng)基本恢復。不過您要求的那批藥品,目前還差幾百瓶的缺口,預計下月初就可以全部完成生產(chǎn)。”
島田聞言,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顯然對這個進度并不滿意。
他敲了敲桌面,“效率,還需要再提升。我得到消息,陸軍那群馬鹿不知道通過什么渠道,竟然購入了大批量的奎寧。”
說著,島田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鄙夷和惱怒:“聽說,這筆交易價值超過兩百萬美元!比市價足足高出了三成!這群陸軍馬鹿,簡直是愚蠢透頂!”
他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桌面,“如此揮霍帝國寶貴的外匯,真是豈有此理!帝國的事業(yè),遲早要壞在這群馬鹿手里!”
林致遠心中暗笑,島田這套邏輯實在霸道。
海軍故意卡著藥品不愿供給陸軍,如今見陸軍另尋門路,又大發(fā)雷霆。
不過,他面上還是適時露出驚訝與凝重:“他們竟然能弄到如此大量的奎寧?這確實出乎意料。”
島田眼神陰鷙,強壓下怒火:“所以,你的任務更加緊迫,必須盡快提升藥廠的產(chǎn)能。不僅要滿足我們海軍自身的需求,還要有足夠的庫存……”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這些陸軍馬鹿愿意拿出美元,我們也不是不能賣給他們一些。畢竟,帝國海軍的壯大,同樣需要外匯來購買最新的技術、設備和艦艇!用他們的錢,來壯大我們自已,何樂而不為?”
林致遠立即躬身道:“叔父深謀遠慮,弘明一定竭盡全力,盡快擴充產(chǎn)能。”
林致遠又陪著島田聊了些無關緊要的閑話,主要是聽對方反復痛罵陸軍的愚蠢和短視。
半個多小時后,他才從島田的辦公室離開。
坐在返程的車上,林致遠靠在舒適的后座上,在心中算著時間。應該再有一周,藥品就可以運抵港島。
雖然這批動了手腳的藥品,最多也只能毒害幾百頭日本鬼子,無法從根本上改變戰(zhàn)局。
但他之所以這么做,是想適當?shù)奶魮苋毡竞兔绹g的關系,最好可以讓雙方在未來的每一次交易中都充滿猜忌和懷疑,大幅提高交易成本和風險。
要知道,日本如今百分之七八十的鋼鐵、石油等關鍵戰(zhàn)略物資,都依賴從美國進口。
他并不指望單憑此事就能立刻讓美國對日本全面禁運,那不現(xiàn)實。
但哪怕只是因此讓美國政府對日態(tài)度更加強硬一分,讓國會中禁運的呼聲更高一點,讓日本獲取資源的難度增加一成。
從而在某種程度上加速必然到來的歷史進程,他都覺得是值得的。
并且,這件事一旦爆發(fā),日本海軍方面必定會抓住這個把柄,對陸軍進行狠狠的嘲諷和攻訐,指責他們不僅愚蠢地被美國人坑害,還浪費了帝國的寶貴的外匯儲備。
以陸軍那群家伙暴躁易怒、極度愛面子的性格,受到如此羞辱,難保不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出格的報復行為。
滬市可是有很多和三浦一樣的激進分子,而租界可是還駐扎著上千的美軍陸戰(zhàn)隊,他到時就可以順勢而為。
并且,面對海軍的嘲諷,陸軍要是再對浮山島的藥廠有想法,那場面就更有趣了。
而他個人,打算等事情爆發(fā)后,就直接住到海軍司令部去。
與此同時,駐滬司令部,竹內(nèi)來到澤田的辦公室復命。
“司令官閣下,我們這次采購的八百箱藥品,將會于一周后抵達港島。屆時,會根據(jù)計劃,分別轉(zhuǎn)運至東番島和法屬印度支那北部,優(yōu)先交付給正在那里進行叢林作戰(zhàn)訓練的第14軍和第25軍所屬師團。”
澤田放下手中的文件:“喲西,竹內(nèi)君,你辛苦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墻上的巨幅地圖前,目光掃過中南半島,“雖然這次我們花費了高昂費用,才從美國人手里購置到這批緊俏藥品。但是,只要能及時解決前線將士面臨的瘧疾威脅,確保后續(xù)作戰(zhàn)計劃的順利執(zhí)行,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只要我們的南方軍能夠迅速占領整個中南半島,現(xiàn)在付出再多的金錢和代價,都是必要的!”
此時,日軍為了實施醞釀已久的“南進”戰(zhàn)略,日本陸軍選在東番島和法屬印度支那北部,進行叢林訓練。
而日本海軍則在海南島附近海域,緊鑼密鼓地進行著登陸作戰(zhàn)訓練。
澤田轉(zhuǎn)過身,看著竹內(nèi),語氣變得格外鄭重:“這些美國商人,只要價格給夠,他們什么都可以賣給我們。”
“一定要維護好和他們的關系,這樣我們就不用看海軍那群馬鹿的臉色,并不是他們才有藥品!”
竹內(nèi)猛地低頭:“嗨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