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嫂難產，身體痛苦的同時，心里也很難受。畢竟那是她十月懷胎的孩子，不僅宋氏這個婆母掛念，她這個當親娘的更掛念。

　　然而就算如此，聽見宋氏只問孩子，甚至剛才她在里面聽見外面的宋氏叮囑柳九竹保孩子，心里別提多難受了。

　　還好，小姑子是個體貼她的，她的心里總算還有點溫暖。

　　柳九竹對旁邊的楊青絲說道：“胎位歸正了，但是我看大嫂沒有力氣了。”

　　“大嫂，你再堅持一下。”楊青絲對楊大嫂說道，“你想想看，孩子是肯定能出來的，要是你沒了，我哥總不可能不另娶吧！村里有了后娘的孩子有多可憐，你見得也多了，要是你不撐下去，我哥娶了別人，就有別的女人打你辛苦生的孩子。要是個女兒，后娘想怎么賣就怎么賣，就像竹子一樣。”

　　楊大嫂一聽，這還得了。

　　她拼命要生的孩子，結果要被別人賣掉，這絕對不能忍。

　　“啊……”楊大嫂用力一擠。

　　此時她滿頭大汗，表情更是痛苦無比。

　　然而就算如此，那雙眼睛里的堅毅從來沒有動搖過。

　　為了孩子，她能扛過來。

　　她的孩子必須自己守護，絕對不能留他在這里受委屈。

　　“哇……哇……”孩子的啼哭聲響起。

　　房間外，宋氏聽見這聲音，雙手合十，對著天空謝神謝佛。

　　“阿彌陀佛，多謝菩薩，多謝菩薩。”

　　楊父問道：“是男娃兒還是女娃兒啊？”

　　“肯定是男娃兒。”宋氏急道，“閨女，是不是啊？”

　　楊青絲沒好氣地說道：“不知道，沒看。”

　　“剛出肚子呢，一身光溜溜的，怎么可能沒看？你這丫頭，再不說實話，我們就進來了啊！”宋氏說著就要推門。

　　“娘，現在不能見風。”楊大哥連忙攔住宋氏，“再說，產房里面亂七八糟的，不要影響了客人。”

　　宋氏看了一眼陸少璟，干笑道：“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嘛！”

　　楊青絲對楊大嫂說道：“大嫂，你別生氣，我娘就是這樣。”

　　“是女娃兒吧！”楊大嫂說道，“我聽這聲音小小的，不像個男娃兒的聲音。”

　　“大嫂，你也重男輕女啊！”楊青絲不高興，“咱們都是女人呢，女娃兒咋了？”

　　“我當然是喜歡自己的孩子。只不過……”宋氏肯定不會喜歡了。

　　柳九竹說道：“大嫂，你不要想太多。本來你難產，這個孩子生下來很不容易，現在母女平安，你應該感到高興。要是我娘當初像你這樣堅強，說不定也能活下來。”

　　“竹子，你娘要是天上有靈，肯定會為你驕傲的。你看看你多厲害啊，救了我大嫂和我侄女。要不是有你，今天她們母女肯定熬不過去。”

　　“對，謝謝你啊，竹子。”楊大嫂說道，“剛才我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幸好你們來了，我才有了活下去的信心。女兒挺好的，我喜歡女兒。”

　　宋氏還在外面喋喋不休，說著她想進來看孫子，還問有沒有奶之類的，會不會餓著她孫子。

　　柳九竹問楊青絲：“現在怎么辦？我看宋嬸已經想好怎么給孫子辦滿月酒了。”

　　“她想她的，孫女就不能辦滿月酒了？”楊青絲說道，“她不辦我辦。”

　　“小姑子，你又說胡話了。之前你跟著九竹去山上采藥賣的錢都被娘收走了，你哪有錢啊？”

　　“反正有錢。就算現在沒有，一個月也夠我賺的了。”楊青絲說道，“對了，竹子，我大嫂累了一場，是不是應該吃點東西補補身體。”

　　“我先給大嫂檢查一下身體，你去準備吧！”

　　此時柳九竹已經清理干凈剛出生的孩子，把她包在襁褓里。

　　這方面她熟悉，畢竟以前跟著奶奶照顧了不少孩子。

　　楊青絲出門時，宋氏迎過來：“是不是大孫子？快說。”

　　“是個可愛的小姑娘。”楊青絲說道，“長得像大哥，特別的可愛。”

　　宋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楊父皺了皺眉，輕嘆一口氣。

　　楊大哥問道：“你嫂子沒事了吧？”

　　“沒事。”楊青絲說道，“就是太累了，需要補一下身體。大哥，你去煮兩個荷包蛋。”

　　“好。”楊大哥連忙去廚房。

　　“娘，竹子幫了大忙了，是不是應該準備接生錢？”楊青絲對宋氏道。

　　宋氏不情不愿地說道：“你們不是朋友嗎？對她來說就是順手的事情，不用這么客氣吧？”

　　“迎接新生命是喜事，既然是喜事，當然應該讓大家沾沾喜氣。在我的家鄉，要是親朋好友家生了孩子，還會給關系親近的送紅雞蛋。”陸少璟開口。

　　“我們也送。”楊青絲說道，“娘，準備一下，到時候給鄉里鄉親的送紅雞蛋，讓他們沾沾喜氣。”

　　“一個女娃兒有什么好送的？生了一個女娃還巴巴地送雞蛋，那不是讓人笑話嗎？”宋氏不悅，“行了，你一個小姑娘知道什么？這里不用你摻合。”

　　“女娃兒怎么了？女娃兒就不是人了？你不是女的了？”

　　“楊青絲，你是不是皮癢了？這個家還是我們兩個老的做主，你做不了主。”

　　“別的以后再說，今天竹子的接生錢不能少。要是我大嫂以后生老二，竹子不愿意接生了，你們還得花高價請個沒用的穩婆，害人害已。”

　　“給，我們給就是了。”

　　宋氏一聽，知道這個錢省不了。要不然再遇見這樣的事情，柳九竹不愿意來了，他們還真不知道怎么辦。現在雖然生了一個女娃，但是好歹大人保住了。要是大人沒保住，他們還得重新娶個媳婦，那樣花的銀子更多了。

　　這樣想想，那點接生錢的確應該給。

　　柳九竹安排好里面的事情，精疲力盡地走出來。

　　“你們好好照顧大嫂。她這次受了損傷，最好不要急著懷第二個孩子，要不然對母體不好。”

　　“九竹啊，老大家的還能生吧？”宋氏一聽，急了。

　　柳九竹點頭：“當然能生，只是需要再養養，不要急著生。”

　　“只要能生就好。”宋氏嘀咕，“不過鄉下的女人哪有那么嬌氣？大不了這段時間我讓她好好坐月子，不讓她下地干活。”

　　陸少璟：“……”

　　他從來不打女人，但是現在拳頭有些癢了。

　　為了控制情緒，陸少璟催促柳九竹：“九兒，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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