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接應的男人也沒猶豫,他聽到岑見深的話,徑直站起身,帶著他便往食堂外面走。
食堂里面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岑見深身上,岑見深恍若未覺,他拽住男人的衣角,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我去……這個新來的這么開放?早知道我也去和他搭訕了,不睡白不睡。”
“還以為他是寧死不屈型,沒想到是一壓就倒型。他真是監管?我感覺不像啊……”
“他估計不是什么高級監管吧,你看他那菜雞樣,099,很弱了。嗯……但也不好說,有的人陰著呢,反正這些監管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小心為上……”
食堂里的談話聲越來越大,隱隱帶著些譏諷的嘲笑聲。
坐在岑見深那桌的人卻罕見地沒有發出什么聲音,他們低頭扒著碗里的飯菜,偶爾用余光看向旁邊那一桌。
那邊吃飯的人也在談笑,他們聲音不大,沒一會兒就全部收斂表情,領頭的更是有意無意地碰了下坐在最旁邊的男人。
“你真不管了?”
岑霧鴨舌帽壓得極低,幾乎遮掩了自已的全部臉色。
“吃你的,少廢話。”他聲音喜怒不辨。
“行行行,我又廢話了。”他對面的人嗤了一聲,“既然你今晚沒事,你正好把我之前發給你的那些文件都整理了。還有那個K區的事,我是真受不了那些神人,你去和他們商量,我不管了……你聽到了沒?”
岑霧在這十幾秒內把飯菜都攪弄成了一團,他有些心不在焉,后再看到這些爛菜,更是直接沒了胃口,起身便往外面走。
“我沒時間。”
簡短的一句話后,岑霧也走到了食堂外。
從食堂去往宿舍只需要短短的十分鐘。這些宿舍外表破舊,墻皮都脫了一大半,而里面也只有最基礎的床和桌。就整體構造來看,它們充其量不過是一間又一間的小鐵屋。
岑見深提前了解過R區的情況。
這些人依靠武力奪取生存空間,上層的人占據優質資源,而中下層的人只能生活在這一個又一個的小鐵房中。
“我能有這兩間房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另外那間還是我打拳贏過來的。”進入房間后,和岑見深接頭的男人迅速把房門關上,“上面只派了你一個人過來?”
“嗯。”岑見深點頭,“編號5749134,是不是你?”
“是我是我,你叫我安泉就行。”男人走到岑見深身邊,壓低聲音小聲道,“099監管,我和你們合作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的。這要是被其余的人發現了,我和你都得死……上頭真就派了你一個過來?”
“暫未確定具體人數。”岑見深看到安泉頭頂的綠光,眼眸微斂,“最近有沒有可疑人員出現?”
“我沒注意。”安泉道,“R區天天一堆事,我忙著呢。但再過幾天就要到暗令發布的日子了,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會參加,應該會有人渾水摸魚。”
岑見深了然。
R區收容的都是一些無用的被廢棄的人員。這些人絕大部分來自其余的小區域,他們也都是實驗失敗后被遺棄的殘次品。
除此之外,還有極小一部分人,來自于復蘇樓。
那些因犯了大錯而被廢除的監管,也會被丟棄到R區。
可這并不意味著結束。
R—Recycle,廢物利用。
這些被廢棄的人員,可通過接收頂層客人發放的暗令,完成任務,并借此獲得離開R區,直接為客人所用的機會。
這無疑是他們翻身的大好機會,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機會。
“這段時間不要輕舉妄動。”岑見深開口道,“現在有些人還在懷疑我來這里的動機,你只需要配合我,和我演好角色就行。”
安泉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事我有經驗,保證能蒙混過……”
他正信誓旦旦地說著,鐵門處突然傳出一聲拍門聲。
“安泉,出來。”
安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他睜大眼睛,忙朝岑見深小聲道:“我草,怎么回事?這么快就發現我了?不應該啊,我還什么都沒……”
“把嘴閉上。”岑見深預感不妙,他當機立斷,解開自已上衣的紐扣,把襯衫的衣角撕裂。
安泉見狀恍然大悟,他也快速扯下自已腰間的皮帶,朝岑見深走了過去。
沒有聽到里面的回應,外面的人直接用通用鑰匙開門。
幾聲咔嚓聲響后,岑見深將自已被撕裂的襯衫扔到床上,隨后,他用隨身攜帶的細針隱晦地扎向了安泉的某個穴位。
安泉頓時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饜足的笑聲。
“安泉。”
那一聲陰晴不定,混著鐵門打開時從外面涌入的冷空氣,頗有幾分來勢洶洶的意味。
岑見深按住身后的長桌,他剛剛將手里的細針收回,便感覺一股冷風竄過,直接將安泉從他身邊拉開。
“不是,你們這就干起來了?這還沒到午夜時間吧?”拉住安泉的人語調漫不經心,岑見深看不清他的相貌,只覺得這次來的人不多。
他睜了睜眼睛,隱約看到另外兩個模糊的黑影。其中一個站在鐵門外,另一個則站在鐵屋的墻壁旁。
“沒呢沒呢,我們還什么都沒干呢。”安泉連忙把自已的腰帶系回去,他訕訕道,“副指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當然了,找你當然有急事了。”副指揮手臂搭在安泉脖頸上,帶著他就往外走,“來,你和我出去,咱們到樓上去說。”
“這、這……”
安泉明顯有些膽戰心驚,他回頭看了岑見深一眼,見岑見深也一臉局促地看著他。
安泉頓時欲哭無淚:“副指揮,我什么事也沒干啊。這到底是什么急事?”
“你少廢話,上樓你就知道了。”
一聲不耐煩的聲音過后,安然整個人被帶離了房間。門外站著的男人見狀也沒停留,跟著前面的兩人一起離開。
岑見深隱隱懷疑是有人走漏了風聲,他眉頭一點一點擰起,隨后將目光轉移,落在了靠墻的那人身上。
“他們都走了,你還留在這里干什么?”
那個男人沒有回答。
岑見深盯著他,因視線模糊,他也只能隱約看到他身上的衣服顏色——一團濃墨黑。
岑見深正懷疑著他的身份,下一秒,那男人突然大步朝他走了過來。
岑見深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冷風,他眼前的視野陰黑了片刻,隨后便感到一只手拽住他的肩膀,把他之前扔下的襯衫往他身上套。
那撲面而來的熟悉氣息讓岑見深眼睫顫動,他狠狠拽下自已的衣衫,一把將他推開:“你干什么?”
岑霧退了一步又大步跨進,硬是把岑見深那件襯衫給他套了回去。
“不要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