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岑見深聽到他的話莫明笑了一聲,他開口道,“不,不是玩。安泉的確很有人格魅力,我很喜歡他?!?/p>
岑霧扯唇:“是嗎?”
“你和他交朋友,不也是覺得他有魅力?”岑見深道,“不過這都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了,不勞你費心?!?/p>
他語罷,轉身便欲從另一條道離開。
“你們倆的事,我自然不關心?!贬F頭頂的紅燈亮起,他毫無預兆地伸出一只手臂,攔在了岑見深面前。
岑見深停住腳步,目光轉移到了身旁的黑影上。
“下午有你男朋友的比賽,你不去看看?”岑霧皮笑肉不笑道,“見識見識他的人格魅力?!?/p>
他頭頂的紅色測謊儀顏色亮得刺眼,岑見深定睛看了幾秒,覺得有些奇怪。
……竟然反應這么大。
上一輩子,岑霧可沒有打探岑見深私生活的愛好。他每天只知道待在房間里裝死,不言不語,一動不動,身上更像是披著層厚重的霾,恍若一個無魂的木偶……現在卻是越來越不合常理了。
“好。”岑見深壓下心里的不適感,轉過身體。
岑霧好巧不巧站在他旁邊,岑見深眼前模糊,剛挪動腳步便差點撞他身上。
“你……”
“你都不看周圍情況?”岑霧嘆氣一聲,掐住岑見深的手臂,“安泉說你眼睛不好,看不清,你牽著我走。”
這句話里的“眼睛”二字無疑刺痛到了岑見深的某根脆弱神經,他指尖蜷縮,勾唇笑了笑:“安泉這都和你說了?”
“當然?!贬F頭上的紅光依舊在亮,“更何況就你現在這種情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你眼睛不好?!?/p>
“是嗎……”岑見深微瞇眼眸,“那他有沒有和你說過,我這個瞎子脾氣不好,平常最恨的就是別人說我的眼?!?/p>
他說話時語氣依舊溫和平緩,手掌卻驟然加大力道,捏得岑霧的手骨鈍痛至極。
岑霧恍若未覺,他回握住岑見深的手,卻沒用多少力氣:“你現在還沒瞎,怕什么?以后會好的。”
岑見深冷笑不止:“好不了了?!?/p>
“好的了。”岑霧低下聲音,“我說好的了,就能好的了。所以,現在別像個喪家犬一樣……知不知道?”
刺瞎他的眼,還好意思說他是喪家犬。
岑見深心頭郁氣堆了一層又一層,立刻就要甩開他的手:“松開,我自已走。”
岑霧仿佛沒聽到,他像岑見深之前折磨他那般緊緊回握住岑見深的手掌,帶著他往前走。
“這條路不好走,我帶你走?!?/p>
“不需要。”岑見深說了句,反手便要將他甩開,卻沒成功。
“呵……”岑霧笑了,“你有力氣,你就盡管甩。但我今天就話撂這了,你要是能把我甩開,我和你姓?!?/p>
“別搞笑了,我可不想和你姓?!贬娚畛榱撕脦状味紱]能將手抽回來,干脆繃緊臉龐,也放棄了這種舉動。
岑霧像是早有預料,他走在前面,在岑見深放棄掙扎后也緩緩放松了力氣。
這條去往俱樂部的道路尤為漫長,岑見深在路上聽到一些R區人談話的聲音,隱隱懷疑岑霧帶他走的不是近路,而是繞遠道在周邊的工作場地轉了圈。
“還有多久到?”岑見深開口道,“你是不是帶我繞了遠路?”
“那條小道不好走,我帶你走的大路?!贬F倒是坦然,他邊走邊繼續道,“放心,很快就到了,不到三分鐘?!?/p>
岑見深瞥了眼岑霧頭頂的綠色燈光,這才沒再繼續問。
拳擊俱樂部在某個地下活動廣場的東南側,岑見深在途中暗暗記下了來時的路線,跟著岑霧走進了某個更為昏暗的場所。
剛一進去,岑見深就被里面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吵得眉頭一蹙。
“安泉的比賽在下午一點,現在不知道有沒有結束?!贬F的聲音在岑見深耳邊含糊響起,岑見深抬起眼眸,被他拉去了更里面的場地。
一路上,岑見深都能聽到拳擊臺上血肉碰撞的慘烈聲。汗液混著血腥氣在這密閉的空間內充斥發散,熏得岑見深忍不住皺起眉頭。
岑霧最終將岑見深帶到了一處觀眾席坐下,他瞥了眼臺上的情況,向岑見深笑道:“看來我們來的不巧,剛剛比賽結束了,安泉險勝對面?!?/p>
岑見深一時之間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坐在軟椅上,見岑霧沒一會兒就站起身,朝前面揮了下手:“安泉,這邊。”
安泉剛剛從賽場上下來。
他這場比賽打得艱難,雖然贏了對面,但身上汗涔涔的,汗水中還混著一些不知道是他還是對方的血液,看起來又累又狼狽。
“暮靄,你怎么才來?我這都結束了!”安泉還在呼哧呼哧地喘氣,他下來后隨手拿了一個男生送給他的冰水,直接仰頭喝下。
觀眾席處的燈光沒開,岑見深又坐在拐角處,整個人都被陰影遮擋。安泉顯然沒注意到他,只顧著和旁邊的人說話。
那個給他送水的男生不知道和他說了什么,安泉朗聲笑起來,把自已剛贏的獎牌的扔給了他。
“這段時間不行。等時間過了,我再來找你……你怎么連這點時間都忍不了?”安泉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寶貝,你把獎牌賣了,也能賺點錢。OK?”
“我可不是想要獎牌,我挺想你的……你到底什么時候……”
“行了行了,別和我說這些,我沒時間。”
岑見深:“……”
他坐在拐角,總算知道了岑霧把他帶來這里的目的。
這是要故意把好戲演給他看。
岑見深在這種場合下覺得沉默也不好,他咳嗽一聲,剛欲開口手掌便被人握住,那手掌掌心內的老繭生硬,摩挲著他的皮膚表面。
岑見深:“……”
“暮靄,你的那場是什么時候?聽說之前系統調了順序,你估計要到明天了?!睂⒔姆昼姷臅r間,安泉總算和那個男生說完話,走近了過來。
“嗯,我剛剛看了,把我調到了明天早上。”岑霧側過身體,有意將岑見深的身形擋住,“剛剛那個是?”
“嗐,就一起玩的。之前約過幾次,現在好像賴上我了?!卑踩チ税杨^發,“看到沒?剛剛又坑走我一個獎牌。”
岑霧笑:“我覺得他長得挺不錯的,下次帶我一個,我們三個一起?”
“我去……玩這么大的?”安泉笑了兩聲,“但他看錢呢,你愿意出多少?”
“你出多少?”
“這樣吧,我們兩各一半,行不行?就玩一晚?!?/p>
“可以,沒問題?!贬F笑了笑,在暗處握緊了岑見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