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見深聞言斂了下眼眸,將手收回。
“啊對,我們還趕著吃飯呢,快點走快點走。”安泉見狀也連忙把手抽回,他快步走到暮靄身邊,朝他低聲道,“今晚的事改個時間,我被抓了。”
岑霧看了岑見深一眼,語氣莫明:“看不出來,你還怕他?”
“他和別人不一樣。我這……反正一時之間也和你說不明白?!卑踩獓K了兩聲,“等下次,等下次我再約你。行不?”
岑霧唇角揚起,面上依舊滴水不漏:“可以,我都有時間?!?/p>
“那就行?!?/p>
岑見深走在后面,他隱約聽到前面兩人小聲說著什么,待他走近了,他們兩人卻又都無事發生般談起了打拳的事。
岑見深沒說話,他只是瞥了眼岑霧頭頂的紅光,又看向安泉頭頂——他那里一片紫,顯示他說的話四真六假,也在說謊。
看來安泉還沒開放到喜歡和別人一起玩3p。
但某個主動提起的人——卻是思想齷齪,心理陰暗,道德敗壞,誘導他人,腦子有病。
總而言之,其心可誅。
岑見深一路上想了無數個形容詞出來,他無聲走在他們二人身后,刻意和岑霧隔開了距離。
吃飯時依舊是只有安泉在說話。岑霧剛開始還和他一起說笑,后來不知為何,也慢慢沒了聲音。
“聽說還有一周密令就要發了,也不知道這次會是哪些客人的?!卑踩β晣@氣道,“希望別太難,我還沒活夠呢。”
岑霧語氣平淡:“你若害怕,不接就是?!?/p>
“但我現在的積分也不高,估計都要倒數了?!卑踩f著,看了眼周圍道,“聽說上次被帶走的那幾個,都被教授當實驗材料解剖了。那腸子都拖了一地,血濺……”
“別說了。”岑霧打斷了他,“現在在吃飯,別說這些?!?/p>
“唉,我知道我知道,不說了。”安泉嘟囔了兩聲,繼續埋頭吃飯。
岑見深沒什么胃口,他筷子在飯盒的白米粒上撥了撥,眼中情緒不顯,恍若未聞。
R區每三個月會進行一次密令發放。密令數量不確定,但每一個密令,里面都寫著某個客人的要求,以及,對應的獎勵。
密令分為了E到S六個等級。等級越高,密令的難度也越高,同時獎勵也更豐富。
R區人可通過完成密令的任務來獲取積分,到達一定數值后,他們可獲得進入地下堡壘中心的權利。
而積分倒數的人,將會被列入客人食譜或實驗材料的行列,等待處決。
岑見深看著眼前的模糊景象,不免對R區的現狀感到無奈。
得到密令不是得到安全,而是走入更危險的深淵。更別提有些客人會以此為樂,故意在密令當中寫下自已某些特殊的要求。
比如:割下你自已的舌頭,煎熟了,再自食。
這是某E級密令里的要求。
看似匪夷所思,但的確存在過。
而往上的那些更高等級的密令,里面存放的更是不知道會是什么離譜的要求。這三月一次的儀式不是給R區人的機會,而僅僅是一場客人間的小游戲。
僅此而已。
岑見深低下眼睫,他模糊的視野中隱隱能看到前面人影的深黑,岑霧坐在他對面,也正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碗里的飯菜。
……他又是接了多少任務,才能走進地下堡壘的中心地帶?
用他那雙遍布老繭的手,用他那張冷硬不會說話的嘴,用他引以為傲的身手,還是,用他那條被打斷的腿?
岑見深看著那道黑影。
在他和岑霧走一起的時候,岑見深便能聽出他走路時不同尋常的聲響。時重時輕,雖然岑霧掩藏得很好,卻依舊露出了細微的艱難和痛苦。
他那條斷腿一直都沒治好過,后來又遭風寒,留下了后遺癥……
岑見深后來偶爾會想,會不會就是他的腿拖累了他,這才讓他逃跑不及,最終被砸死在了亂石之下?
但已無人會告訴他答案。
岑見深放下筷子,他目光隱晦地從岑霧身上移開,起身往外走:“我還有事,先回去了?!?/p>
“這么快?”安泉看向他。
“嗯。”岑見深臨走時按了下安泉的肩膀,暗示意味明顯,“你也早點回去,我在房間等你?!?/p>
安泉:“……”
岑見深也不管安泉的回答如何,他告訴了安泉自已的要求,隨后便將塑料飯盒扔進垃圾桶,快步離開。
安泉的宿舍樓層不高,靠近里側的公共洗漱間。岑見深尚且記得回去的路線,他上樓后便拿鑰匙開門,走去了旁邊的椅子坐下。
今天他只在堡壘的邊緣處轉了幾圈,摸清了那邊的樓房分布。雖然知道的都是些基礎的東西,但他至少確定了安泉的行蹤。
他這個合作伙伴看似頭腦簡單,但私下生活混亂,難保不會泄露什么消息……給岑霧。
岑見深蹙眉,他將自已口袋里的針和麻藥都拿出來,塞進了抽屜最底下的密碼箱中。
“叩叩?!?/p>
岑見深聽到敲門聲,眼眸抬起:“誰?”
“是我啊,我鑰匙忘帶了。”安泉在門外出聲道,“我一會兒還和暮靄有場比賽要打,回來和你說一聲?!?/p>
岑見深走到門口處:“你和他一起?”
“啊,是啊,我和他有點事,晚上就不回來了?!卑踩笱艿?,“我先走了啊?!?/p>
“站住?!?/p>
岑見深打開鐵門,他正欲喊住安泉,在開門的間隙便聞到了空氣中的煙草味。
眼前的黑影和之前的某道人影重合,岑見深頓了下,緊接著就被一股大力拽著拖進了屋內。
“砰!”的一聲巨響后,鐵門從內關上。
“暮靄……”岑見深面色沉下,“你干什么?安泉呢?”
“他臨時加了場比賽,打拳去了?!贬F指尖夾著煙,點了點,白灰隨之落下,“見到我很驚訝?”
岑見深瞇起眼眸:“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岑霧像是感到好笑,他走近岑見深,語調逐漸沉下,“我問你,你和安泉說那些話,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做了簡單的事實陳述。”岑見深道,“有什么問題?”
“簡單的事實陳述?!贬F重復了一遍,捏住他的掌心,“我問你,你陳述完整了嗎?”
“我怎么帶你去的那里,我們倆走了多久的路,你都聽到了什么話……你怎么不和他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