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可不敢讓淺淺出一點事,現在這孩子是他們村的財神爺。
誰敢賣財神爺,他這個大隊長跟他沒完!
還有這個蘇金柱一家,心術不正,挑大糞這事還是繼續讓他們一家干下去吧,先干到年底前再說。
“隊長爺爺,你要有事去忙吧,我先回家了。”
“淺丫頭等等。”大隊長又叫住人,剛才一打岔,他都忘記正事了。
“我這是要去找你的。”
“找我?”蘇沫淺眼神疑惑:“隊長爺爺找我有事?”
大隊長輕咳一聲,猶猶豫豫道:
“淺淺,是這樣的,今天我們不是賺了一百多塊錢嗎?”
蘇永慶的眼神都不好意思跟蘇茉淺對視,總有一種欺負小孩子的感覺。
蘇沫淺靜靜地聽著大隊長繼續說下去。
“淺淺,爺爺是這樣想的,接下來不是馬上要都秋收了嗎?爺爺想先給村里換一批農具,給下放人員蓋房子的事,我們先緩緩可以嗎?”
蘇沫淺眼神微閃,這事她已經預測到了,只不過,隊長爺爺還親自來跟她商量這事,有些出人意料。
看來這一百多塊錢,讓她在大隊長心中的地位提高了不少。
讓周爺爺住在他們家,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佯裝為難了一會兒,直到看見大隊長臉上的慚愧,才爽快答應:
“沒問題的隊長爺爺,秋收最重要,這可是關系到村里的收成和評選,我能為村里出一份力也很高興,隊長爺爺你就放心地把下放人員交給我吧。”她見四周無人,壓低聲音道:
“更何況,隊長爺爺也知道我們的關系,這些都是我自愿的,您不要有心理負擔。”
大隊長簡直要熱淚盈眶了,聽聽這孩子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讓他身心舒暢。
下放人員跟淺淺的關系,他自然知道,可是除了周家和顧家,那不是還有個姓陸的,淺淺二話不說,也一起收了。
這孩子不愧是從部隊里回來的,就是大義。
蘇沫淺見大隊長一臉感激,玩笑道:“隊長爺爺,我們事先說好了,如果再來下放人員,我家里真住不下了。”
言外之意,再來下放人員,她也不收了。
大隊長保證道:“放心吧,秋收前應該不來了,即便真來了,我會安排他們去其他地方住,不會再麻煩你了。”
蘇沫淺放心了。
大隊長跟蘇茉淺商量完這事,便一臉喜色地去找大隊會計了。
他們得統計統計,村里需要重新買多少農具,讓會計列個單子,做個計劃。
蘇沫淺跟大隊長告別后,繼續往村西頭的新家走去。
這個時間點,村民們應該都在午休,路上幾乎沒人。
她這一路走來,除了遇見幾個玩耍的小孩兒外,沒再碰見一個大人。
距離家門口越來越近時,遠遠瞧見蘇沫淺身影的周賀然疾步走了過來,先是瞧了眼淺淺妹妹的神情,見她面色輕松,繼而伸手接過她背上的竹筐。
蘇沫淺眉眼含笑地望著周賀然:“賀然哥哥,你一直在這里等我?”
周賀然沒有直接回答,輕笑著問了句:“怎么現在才回來,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我去了趟供銷社,后來又遇見秦澤了,跟他聊了一會,然后又去了趟國營飯店。”蘇沫淺似是想起什么,又從衣兜里拿出小四寄來的信,遞給周賀然,
“小四寄信來了,你看看吧。”
周賀然把信封往兜里一塞,“等會再看,我們先回家吃飯。”
還想看看小四給賀然哥哥寫了什么的蘇沫淺:......
現在只能繼續好奇下去。
周賀然見淺淺妹妹的眼神一直盯著信封,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輕笑一聲,把竹筐背在身后,又拿出信封,把里面的信紙抽了出來。
當看見小四還特意分開寫時,周賀然還怔愣了一瞬。
隨即迅速展開屬于他的那張薄薄的一頁紙。
第一句話,怨氣滿滿。
賀然哥哥:你怎么能拋棄我?怎么能不要我?!
我好傷心。
賀然哥哥,不就是幫我寫幾道解題步驟嗎?
我讓你幫我寫,
你就寫唄~
又不累人。
淺淺妹妹說,你并沒有不要我。
為了證明淺淺妹妹的話是真的,你把上次沒寫完的解題步驟再寫一遍寄給我。
我強調一遍:是所有的題目,一個不落。
賀然哥哥,等你的回信。
我相信賀然哥哥還是喜歡我的。
信的結尾,還畫了個火柴小人,小人的眼淚從眼睛處,一直流到了腳尖。
周賀然只看了幾秒,然后,面無表情地遞給了蘇沫淺。
蘇沫淺看完后,大笑不止。
小四這是還沒死心,假期都快過半了,他還想著偷懶呢。
等蘇沫淺笑夠了,看向周賀然:“賀然哥哥,你看看小四給我寫的。”
周賀然把信紙折好再次塞進信封里,不緊不慢道:“不著急,等吃完飯再看,我們先回家。”
蘇沫淺轉身時,又看見家門口的那道小身影‘嗖’地一下子跑回家去。
“小清巖也來等我了?”蘇沫淺好笑道。
“嗯,他應該給爺爺奶奶們報信去了。”
果然,蘇沫淺剛邁進家門,周爺爺他們全部從堂屋走出來了。
周母和顧母都不用周父吩咐,她們跟淺淺打了聲招呼后,開始去灶房里端菜拿碗。
顧老首長笑呵呵地問道:“淺淺,那棵人參真的賣了一百多塊錢?”
蘇沫淺眉梢微揚,“你們已經知道了?”
周父語氣溫和:“不光我們知道了,全村人都知道了,大隊長回來后就把這事講給村民們聽了。”
“村民們什么反應?”
顧父笑著接話:“他們自然高興,中午下工的時候,村民們見到我們還非常客氣地打招呼呢。”顧父失笑地搖了搖頭,這還真是頭一遭,村民們之前對他們的態度雖然沒有剛來那會尖銳,也是不冷不淡的,現在竟然主動跟他們打招呼,還真是稀奇。
就連陸校長也跟做夢似的。
陸校長知道下放的那一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做好了欺辱致死的準備。
起初時,也的確是受了極大的羞辱,他以為到了牛棚后,他們的處境只會變得更差。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不僅沒有受到一點傷害,還不用下地干活,村民們還能給他們好臉色。
他面露感激地望向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小姑娘——也是他們陸家的救命恩人。
他看人一向很準,他敢肯定這丫頭日后絕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