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隊長的帶領下,也確實做到了‘雨停田干’。
好不容易等到了艷陽高照的日子,田地里又是泥濘一片,根本沒辦法下工。
蘇永慶便讓村民們去建造知青院的房屋和下放人員的牛棚。
人多力量大,建造房屋的速度也很快。
周賀然和爺爺奶奶們全都被叫去牛棚那邊干活了。
蘇沫淺則趁著大晴天,也往縣城跑了一趟。
雖然道路仍有些泥濘,雨靴上也沾滿了濕泥,但好在日頭毒辣,就連耳邊吹過的秋風都裹挾著躁意,等蘇沫淺走到半道時,地上的泥已略略發干,腳步也比先前輕快了許多。
抵達縣城后,她先去供銷社采買了些生活用品,又買了幾批布,讓爺爺奶奶們做身厚實的衣裳。
蘇沫淺沒有經歷過秋收,爺爺奶奶們只是聽別人講過,也沒親身實踐過。
為此,她還特意跑到大隊長家詢問了翠娥奶奶,問問她秋收的一些注意事項。
問過之后才知道,秋收的時候,要把玉米一個一個地從玉米稈上掰下來,撕扯玉米苞葉時最好戴著手套,否則手指上會磨出血泡。
秋收時,早晚溫差比較大,體質弱的人容易感冒......
蘇沫淺便按照翠娥奶奶的提議,買了勞保手套,又買了些厚實又耐磨的老粗布,趁著還沒秋收前,讓爺爺奶奶們做一身下地干活穿的厚實衣服。
從供銷社里出來后,蘇沫淺又去找了秦澤。
三四天過去了,也不知道于媛媛的事情有沒有解決。
剛走出供銷社沒幾步,遠遠瞧見特派員所住的二層小院那圍滿了人,尤其是看見一群小青年們聚集在院門口,蘇沫淺蹙了蹙眉,打算走上前一探究竟。
她站到這群人的身后,從他們的低聲交談中,聽出來了個大概。
原來,紅星縣的割委會再次重建。
新上任的主任是從市區調來的。
副主任是紅星縣本地人。
這些人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新上任的主任帶領副主任工作一段時間后,還會被調回去。
這里之所以亂哄哄的,全是因為新主任剛到第一天,還沒有住的地方,他們正與特派員們協商入住的問題。
蘇沫淺站在人群外,饒有興致地看著兩方人馬爭論個不停。
六個特派員一致認為,新來的鐘主任住在一樓的偏西的房間,房間雖然小點,但睡一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三十多歲的鐘主任,只是眉頭緊鎖,未發一言。
此時的馬副主任完全成了鐘主任的嘴替。
他皮笑肉不笑道:“黃特派員,這個地方本來是我們割委會的,鐘主任又是初來乍到,怎能讓他睡一樓的小房間呢。”
話里話外,點出對方不僅搶占他們的地方,還欺負他們新來的主任。
黃特派員冷哼一聲:“這個地方怎么來的,你們心里有數。”他轉眸看向這個新來的主任,態度也比較強硬:“如果鐘主任嫌棄地方小了,你們割委會還可以重新換個地方。”
馬副主任年輕氣盛,還想再爭辯幾句,被鐘主任一個眼神壓了下去,他微笑著看向黃特派員,態度客氣:“請問黃特派員,你們幾位什么時候被調回去?不管怎么說,還是回到原單位繼續效力比較好。”
鐘主任覺得自己暗示得已經很明顯了,黃特派員肯定知道他的深意。
“我們不走了,會在這里一直待下去。”
鐘主任臉上的假笑都快維持不住了,什么叫不走了?
難道這些人連家都不要了?
黃特派員抬起腕表看了眼,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鐘主任,我們還有案子要處理,你要是想住在這里,便去指定的房間;如果你嫌棄地方太小,你們割委會還可以另尋他處。”
“你們這是什么態度!”新上任的馬副主任一臉怒氣道:“你們搞搞清楚,這是我們的地方。”
王特派員站出來,厲聲訓斥:“你再亂吼亂叫,我可以拘留你!”
“你,你,你......”馬春生又不可置信地看向鐘主任,“主任,他們,他們......”
馬春生想說這些人怎么這么囂張,他們可是割委會的人,不管在市區還是其他縣城,割委會的地位最大,他還沒威風起來呢,結果被特派員們給了個下馬威。
黃特派員面無表情地望著眼前兩人,狀似無意地伸手摸了摸后腰位置。
眼尖的鐘主任隨著黃特派員的動作,瞬間辨認出了他腰間藏了何物,他瞳孔微震,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問向身旁的馬春生:“縣城里,還有空房子嗎?”
馬春生一臉為難道:“鐘主任,空房子有是有,但都是些破敗不堪的院子,根本沒法住人。”
他也很為難,他還以為前兩天一直在下雨,這個鐘主任說什么也得等兩天再來。
誰知道鐘主任對工作的態度這么認真積極,不惜冒雨也要從市區趕過來,由于昨天到縣城的時間太晚,鐘主任不得已才歇在了招待所.
他一大早趕去招待所請人,還拍著胸脯保證割委會辦公地點的房間任由鐘主任挑選,結果竟然被這些特派員打臉了。
真是太氣人了。
鐘主任眼神沉了沉,轉頭望向黃特派員時,臉上重新掛上笑容:“黃特派員,看來我只能住在這里了,房間大小無所謂,只要能容下我一個人睡覺就行了。”
黃特派員見事情解決了,他招呼著特派員們:“剛才的那個案子,我們繼續研究。”他剛邁了兩步,似是想起什么,又回頭叮囑鐘主任:
“那間房間里沒有床鋪,你記得讓馬副主任去安排這事。”
說完這句話,直接帶人走了。
馬春生氣哼哼地跳了出來:“主任,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
鐘主任睨他一眼,沉聲道:“他們身上有槍,你有嗎?你拿什么跟他們對著干?!”
馬春生氣憤的面容瞬間僵住,眼底漸漸爬上懼意,有槍呀?確實不敢招惹。
鐘主任瞥了眼馬春生的慫包樣,輕嗤一聲:“還不趕緊去給我弄張床來。”
馬春生著急在鐘主任面前表現,帶著兩個小青年去給鐘主任搬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