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隊長離開后,顧老爺子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落地。
他見大家神色疲憊,聲音微啞道:“我們先回家。”
一直互相攙扶著的周母與顧母,聽見這聲回家后,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松,這一上午的經(jīng)歷,猶如一個世紀(jì)般那么漫長,事態(tài)的起起伏伏,一次次地沖擊著她們的心靈。
幸好,她們咬牙堅持下來了,她們想著下放時那么大的罪都熬過來了,眼前的這點事情算什么。之所以一直擔(dān)驚受怕,就怕淺淺和賀然也跟著遭殃,好在老天有眼,最后沒事了。
兩人剛想邁出第一步時,僵硬的雙腿,使得她們腳下一個踉蹌,要不是蘇沫淺和周賀然及時攙扶住她們,險些跌倒在地。
蘇沫淺輕聲詢問:“奶奶,你沒事吧?”
周父與顧父也眼神擔(dān)憂地望了過來。
周母穩(wěn)了穩(wěn)心神,眼神溫和道:“沒事,就是腳麻,走開就好了。”
顧母也附和了一句:“是呀,年紀(jì)大了,兩條腿都不中用了。”
蘇沫淺語氣輕松道:“那我們今晚燉三只野雞吃,不是說以行補(bǔ)形?我決定把今晚的雞腿都給奶奶們吃。”
這句玩笑話,讓周母顧母兩人忍俊不禁,不自覺地輕笑出聲。
笑聲,讓沉悶的氣氛輕松不少。
陸志恒見大家的神色都緩過來了,他跟身旁的陸父交代道:“爸,我去把我媽和清巖接過來。”
“去吧。”
陸父嘆息一聲,之前的場面太混亂,他只看見清巖緊抱著他爸的脖子,小身體也顫抖個不停,今天這事兒把孩子嚇得不輕。
還是顧老提醒趕緊地把孩子抱到一邊去,別讓孩子看到死人,要是給孩子造成心理陰影就不好了。
大家眼神擔(dān)憂地追隨著陸志恒的身影,不多時,便瞧見躲在深溝里的陸母抱著小清巖站了起來。
陸志恒把孩子接過來,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jǐn)v扶著腳步踉蹌的陸母走了過來。
等三人靠近,顧老爺子見小清巖一直趴在他爸爸的肩頭,不放心地問了句:“清巖怎么樣?”
陸志恒面色憂愁:“顧爺爺,清巖發(fā)燒了,身體滾燙。”
蘇沫淺走上前,輕輕揉了揉小清巖的發(fā)頂,隨即執(zhí)起他滾燙的小手,指尖搭上脈門凝神探查。片刻后,她松開手,輕聲說道:
“清巖是受了驚嚇才引發(fā)的高熱。退燒不難,但今天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陰影。接下來一段日子,他恐怕會精神不振,陸叔叔要多花些心思陪著他,慢慢開導(dǎo)。”
陸志恒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蘇沫淺催促道:“我們快回家吧,等回去后給小清巖吃上藥,再讓他好好睡一覺,等睡醒了,燒也退了。”
顧老爺子一行人腳步沉重地往家趕,他們回家后還得關(guān)起門來,仔細(xì)討論討論今天發(fā)生的一切。
周父早就敏銳地察覺到歐陽敏突然‘活過來’,非常蹊蹺。
不管是誰在暗處針對顧家,都不可能親手毀掉自已苦心經(jīng)營的局。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已腳的蠢事,除非那人瘋了,否則絕不會干。
思及此,周父的眼神落在了淺淺的身上,淺淺會解毒他知道,難道是淺淺......
周父想到的事情,顧老爺子自然也想到了,他的想法跟周父一樣,要說今天的變數(shù),那就是歐陽敏突然‘活’了。
能有這么大本事解毒的,也只有淺淺,況且,淺淺的神情自始至終都非常鎮(zhèn)定,好似篤定公安局的人不會把他們帶走似的。
顧老子跟周父心里跟明鏡似的,但兩人都非常有默契地沒有挑明。
蘇沫淺還不知道兩位爺爺已經(jīng)猜到她的頭上,她此時正陷入沉思,對知青院的知青們開始挨個排查。
能對歐陽敏的行蹤了如指掌,還能把日記本放在歐陽敏床鋪的,也只有知青院的知青們最便利。
但,也不排除知青以外的人,也在暗中一直盯著歐陽敏的一舉一動。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也讓蘇沫淺意識到,歐陽敏之所以被安排到靠山屯村來下鄉(xiāng),也絕非偶然。
這一切,顯然是提前安排好的。
幕后人的最終目的她也推測到了,對方不僅想要爺爺奶奶們的性命,就連她跟賀然哥哥也沒放過。
所以,到底是誰?
蘇沫淺非常確信,曾經(jīng)招惹過她的仇人,全都被她弄死了。
即便罪不至死的,她也給了對方‘重新做人’的機(jī)會。
蘇沫淺思來想去,只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不管是顧家還是周家的仇敵,他們忌憚著小叔和顧凌舟在軍中的地位,不敢明目張膽地把爺爺奶奶們怎么樣,所以采取了這么迂回的方法。
至于她跟賀然哥哥,或許只是順帶的。
不過,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她得給舅舅和小叔通通氣,既然有仇敵想暗害爺爺奶奶們,誰知道對方會不會喪心病狂到潛入部隊內(nèi),再借機(jī)暗殺舅舅和小叔他們。
至于顧凌舟,她再打電話試試吧。
顧凌舟留給她的電話,她打過一次,對方說顧凌舟去出任務(wù)了,至于什么時候回來,電話那頭的人說他也不清楚......
蘇沫淺一行人回到家后,她先給小清巖喂了一粒退燒藥,叮囑陸志恒最好一直守在小清巖身旁。
周賀然則去灶房燒水,順便把早已涼透的包子拿出來加加熱。
爺爺奶奶們都沒有什么食欲,以往一個不剩的大肉包,今天中午竟然剩了一多半。
午飯后,所有人再次圍坐在了餐桌前。
氣氛沉悶中,顧老爺子率先發(fā)話道:“淺淺,賀然,你們昨晚去知青院的時候,有沒有碰到什么人?知青們都睡了嗎?”
周賀然如實回道:“路上沒有碰見人,到了知青院后,有個男知青走出房間要去廁所,我聽見他出門的動靜后便躲在了院門外,淺淺當(dāng)時跟著歐陽敏去了女知青的房間,我們自始至終都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至于那個男知青有沒有看到我們,現(xiàn)在也說不準(zhǔn)。”
周父蹙眉問道:“那個男知青,你認(rèn)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