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去王家富和胡景同那邊的時候,看到兩人都買了一張前往津沽的車票。
看那架勢,顯然是要去津沽找東西的。
日期是正月初三的早上。
東西怎么能讓這兩個貨弄走?
看來,他得找個理由,去那邊一趟探個究竟。
從雷大爺家要了一些漿糊,王小北將對聯與福字貼好。
隨后,轉身走進屋內。
“小北,這眼看著都要中午了,咱們弄什么吃的啊?媽今天不在,這喜事湯怎么做,你知道不?”
王梅看著屋子,一臉焦急。
平日里,午飯都是張美英做的。
可如今張美英正在副食品店站最后一班崗,王家和也在飯店上班,要到下午2點才能回家。
這一來,家里幾人瞬間如熱鍋上的螞蟻,束手無策。
聽到這話,王小北走了出來。
“湯燉上了沒?”
“早就燉好了,是大骨頭湯!”
王梅聞言揭開鍋蓋,只見雪白醇厚的骨頭湯翻滾著熱氣,那是張美英親出門前便開始燉上的。
王小北滿意地點點頭,伸出手,臉上帶著一絲驕傲:“圍裙拿來,今天讓你們見識見識王大廚的手藝。”
雖說這輩子他還沒做過這湯,但上輩子可是弄過的,再加之這一世看過張美英做,這“喜事湯”的做法早已經成竹在胸。
“喜事湯”,是老家池州的特產,說是鮮美程度足以令神仙陶醉。
其實,它與胡辣湯差不多,只是摒棄了胡椒與辣椒,專注于一個“鮮”字。
盡管舉家遷至北平,他們家仍保留著之前的生活習慣。
年三十中午不吃飯,只是喝“喜事湯”以及油餅、肉丸,然后等到晚上五點左右吃年夜飯。
因此,這湯必須弄好,否則下午怕是要餓得前胸貼后背。
王梅見狀嘿嘿笑了一下,隨即解開身上的圍裙,遞到王小北手中。
王小北接過圍裙,將鋁鍋挪開,換上一口鐵鍋放在爐火之上,倒入大量骨頭湯。
隨后,他從鍋里面撈出骨頭,遞給王梅:“把上面的肉剔干凈,盛到碗里。”
豆腐絲、豆芽、海帶絲,還有今早現做的豆腐皮。
主料就這些,湯的關鍵全在于骨頭湯上面。
“啪!”
大院里,孩子們玩著炮仗,熱鬧非凡。
家境好的買摔炮、擦炮,條件差點的,便買上鞭炮拆下來一顆顆的放。
有的拿著火柴盒,或拿著線香,院落里瞬間炮聲四起,火星四濺。
放眼望去,院子里、胡同口,都是奔跑嬉鬧的孩子們。
“你們看一下,這是我的新衣服,怎么樣,好看吧?”一個孩子炫耀道。
“我的也不賴呀!”另一個孩子不甘示弱,挺胸回應。
孩子們比著自己的新衣服,更填了幾分的年味。
“哥……小西用摔炮嚇我!”
院內正喧鬧,忽然小菊淚眼婆娑地跑來,對王小北告狀。
王小北心中一陣無奈。
他握著大鐵勺,指向小西:“你再敢嚇唬小妹,午飯就甭吃了!摔炮什么的全沒收!大過年的,別逼我扇你!”
其實,王小北剛剛看到小西故意將摔炮扔向小菊腳下。
小西聞言,嘴一撇,不屑道:“膽小鬼一個,又炸不壞人!你敢動手打我嗎?過年可不能打孩子!”
聽著小西的話,王小北笑出聲:“那是說大人不能打,我可還是個‘孩子’呢!”
“信不信我真的扇你?告訴你,這賬我給你記著,過了年,看我不把你屁股打開花!”
小西一聽,脖子一縮,嚇得立刻溜之大吉,與伙伴們繼續玩耍去了。
小菊看著,頓時破涕為笑。
小孩子的情緒轉換就是這般瞬息萬變,哭得快,笑得也快。
王小北見狀,笑著掏出一盒擦炮遞給她:“拿著,去玩吧,他要敢炸你,你就回來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原本還有些畏懼的小菊,此刻接過擦炮,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歡快地跑出院子。
王梅見此情景,忍不住道:“小北,你這樣寵著小菊,將來她還不翻天啊?”
王小北聳了聳肩膀:“只要她不做傷天害理、太過分的事兒,有啥事我這個當哥的擔著。”
說完,他轉身面向灶臺,繼續忙碌起來。
滾燙的熱湯在鍋中翻滾,各類食材逐一放進去,加了一些淀粉勾勒出濃稠的湯汁,再打入兩只雞蛋,最后撒上蔥花,淋上幾滴芝麻油。
一鍋“喜事湯”就做好了。
沒有理會玩的正開心的小西和小菊,王小北和王梅先吃了一碗,剩余的則盛入盆中。
餓了,他們自然會回家找吃的。
洗干凈鍋碗瓢盆,王小北準備炸丸子做油餅。
面糊里加蘿卜絲做蘿卜丸子,大蔥剁成碎末做蔥油餅。
和面、調制佐料。
此刻,對面雷大媽家也炸起了粉絲餃子。
王小北望著院內熱火朝天的畫面,心里想著,這么熱鬧的景象,恐怕往后幾年都不會再有了。
就算是今年,除了自己家,各家各戶為了過這個年,幾乎也掏空了家底。
王梅泡了粉絲,然后把要炒的菜弄好,等下午張美英他們回來,就可以直接做年夜飯了。
忙碌時,時間總是過的飛快。
不等油炸調料弄好,就到了中午。
張美英與王小東到家,見王小北弄的有條不紊,便放心地任由他繼續。
不過,中午休息時間比較短。
匆匆喝了幾口湯,幫了一會兒手,二人便又匆忙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