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深水埗。”
盡管聽不懂對方的話，可王小北此時的環境，也知道對方是在問他目的地。
聽到王小北的話，女售票員不禁向他投來訝異的一瞥，問了一句：“你有無有居留證，有無有引薦人？”
王小北心里明白，這種情況下通常是有個本地人代為回答。
可問題是，他哪來的這些啊！
一時間，他猶豫起來，琢磨著該如何應對。
算了，反正已經上了車，大不了到終點站被抓起來。
只是，就在王小北想著要怎么開口的時候，耳邊響起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他跟我一塊滴！”
是坐在旁邊的少女說的。
王小北心頭一愣，愕然看向少女，沒想到對方會主動幫自己。
售票員沒有繼續追問，只當他們已經通過了檢查，就說了一句：“3蚊。”
這話王小北聽得懂，迅速掏出3塊遞過去。
少女也同時拿出錢交給售票員。
售票員收下錢，分給二人各一張車票，接著繼續向后收票。
待售票員走遠，王小北才轉向少女，好奇地問：“你為什么要幫我？”
他當然沒天真到以為少女對自己一見鐘情，只是單純的驚訝。
少女抿嘴一笑，特意放慢語速，解釋道：“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從大陸過來的，知道你們的困難。”
此言一出，王小北頓時了然。
看來，她也曾經歷過初來乍到的艱辛與委屈，才會幫忙。
真是遇到好心人了啊！
難得碰見個能交流的人，他立刻笑容滿面地追問：“那你現在是要回家嗎？”
少女輕輕搖頭，回答道：“我父母住在元朗，過年我回來看看他們，現在打算去我姑家。我在城里上學，準備回去了。”
王小北點點頭，估摸著少女應該還在讀高中。
于是，他順勢問道：“那你老家是哪兒的？”
有了這個話題開頭，二人的話匣子瞬間打開，熱烈交談起來。
在交談中，王小北逐漸了解到少女的詳細情況，并問了一些他關心的信息。
少女叫魏寒珊。
她是羊城人，五七年到港島的，也就剛一年。
按照魏寒珊的描述，當時來了一大群人。
王小北想要去的九龍，離著深水埗也就是區區四五公里，一點都不遠，可也很繁華。
魏寒珊姑姑家位于九龍的邊緣地帶，盡管是市中心，卻也確確實實屬于市區范圍。
說話的功夫，車輛已經駛入蜿蜒曲折的山區。
在山間穿梭了1個多小時，才終于駛出來，朝著臨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段路程直線距離約摸1個小時，只是道路曲折，加上途中頻繁的停車上下客，實際上用了將近2小時，方抵達終點站。
不過，王小北沒有等到終點站下車，而是隨魏寒珊一道，在市郊下了車。
魏寒珊解釋說，城里面檢查嚴密，要是直接這么進城，恐怕會被抓住。
這里盡管是郊區，卻都是樓房，往遠望去能看見一棟棟大廈。
“再見！”
魏寒珊笑瞇瞇的向王小北打了個招呼，就要走。
王小北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魏寒珊：“魏小姐，我想在這兒辦理居留證，但我在這邊沒有親戚，你能不能幫我一下？”
在他看來，魏寒珊的姑姑既然住在這里，即便無法直接幫忙，可至少能介紹些有用的人脈。
畢竟，比起一頭蒙到城里面從零開始結識人更方便，反正都是要給錢的。
魏寒珊聽到這話，臉上猶疑。
王小北見狀，笑著道：“你放心，絕不會給你惹麻煩，要是行的話我可以錢，這樣可行嗎？”
魏寒珊沉吟了一下，最后點頭道：“好吧，我帶你去問問姑媽。”
“行，那就麻煩你了。”
王小北頓時松了口氣，連連道謝。
只要能拿到居留證，港島對他來說就不再有任何問題了。
魏寒珊帶著王小北朝郊外走去，走了差不多半小時，他們在一棟10層高的大樓前停下。
王小北抬眼打量，只見這樓一層有很多房間，比普通住宅樓寬5倍左右，有點像是公寓。
陽臺上掛滿了衣物，密密麻麻，顯然住的人很多。
“進去吧。”
魏寒珊輕聲道，率先邁步向樓上走去。
“電梯呢？”
王小北看著魏寒珊往樓梯走，不禁脫口而出。
這可是十層高的樓啊！
“沒電梯啊，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魏寒珊回過頭，眉梢微挑，對王小北的疑問有些困惑。
“沒問題，沒問題！”
王小北擺擺手，跟在后面上了臺階。
幸好目的地并不在頂層，只在五樓而已。
“阿叔好，阿公好！”
剛到5樓，魏寒珊就笑呵呵地與鄰居們熱情打招呼。
王小北跟在身后也是微笑點頭。
狹窄的走廊里，各類物品雜亂地堆著，他們走了好計劃，終于在一道銹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下來。
“姑媽，我回來了！”
“是珊珊啊，快進來。”
“媽媽叫我帶了點東西。”
門里面，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婦女聽到這話出現，笑容可掬地說。
“這是……”
婦女目光轉向王小北，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魏寒珊迅速轉身，以流利的粵語向她低聲解釋。
一番交談后，魏寒珊轉頭對王小北說：“你先進來吧，我姑父去打牌了，待會我去找他商量。”
“好的，多謝。”
王小北應聲走進屋內，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真小啊！
這是他對這間屋子的第一印象。
不足20平米的空間內，硬生生塞進了衛生間、廚房與臥室。
更奇特的是，屋頂處還搭建了一個迷你閣樓，用梯子上下，閣樓空間僅容一人勉強坐起來。
小閣樓分兩塊，一塊是睡覺的，另一部分則堆滿了各式雜物。
昏暗的光線，局促的布局，讓整個房間呈現出一種壓抑的氛圍。
王小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劏房。
這是屬于港島的普通人的一種住房，類似后世的北漂、滬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