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聞言，陷入了沉思。
難怪當初聽說王家和的廠子歸入石油系統時，自己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勁呢。
原來事情在這里呢。
王小北好奇地追問：“你怎么想到要去的？”
“這有啥，上頭讓咱去哪就去哪唄。再說，這次除了需要一些技術熟練的老工人，其他的都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
王家和嘿嘿一笑，接著說：“我告訴你，聽說這次任務時間挺長的，我如果去了，城里那精簡的事兒可就落不到我頭上了。”
王小北擺擺頭，無奈地說：“我已經跟你說過了，精簡的事兒你別擔心，你干嘛非得報這個名呢？”
“你這小子，支援國家建設多光榮啊？”
王家和眉宇間也透露出一絲不解。
他又低聲嘀咕：“再說了，聽說申請雖然遞上去了，能不能成行還不一定呢，廠里現在只是統計人數。”
王小北聳聳肩，故作輕松：“行吧，當我沒講過這話。”
不會通不過的。
而且這可是聲勢浩大的一次集體行動。
去也無所謂，雖然辛苦些，但既已經報名，多說也沒用了。
張美英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焦急地問道：“怎么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就自個兒跑去報名了？你說的那什么會戰，得去多久啊？”
“哎，具體時間我也不知道，據說就是幾個月的樣子。”
這話一出，張美英的臉上更添了幾分擔憂。
王小北輕嘆一聲，在他記憶里，石油工人好像是要待幾年。
只不過，其他人或許用不了那么久，具體的情況王小北也不清楚。
希望這次真的只是短短幾個月。
吃飯的時候，張美英夾著菜，目光落在小西手里的彈弓上，忽地眉頭一挑。
“嘿，小西，這是你從同學那兒搶來的？”
小西一臉無辜，“媽，我啥時候干那事兒了？”
“還跟我裝蒜呢。就是隔壁大院的王聰健，還有那個，那個姓武的，武…武瑞嘛。”
張美英想了一下，又接著追問：“你該不會真把他們倆的彈弓給搶了吧？聰健他媽都找到副食店告狀了，要不是見你玩著，我差點都忘了。”
小西聞言，漫不經心地把彈弓在手里晃了晃，嘟囔著嘴反駁：“哪能叫搶呢？分明是我憑本事贏來的。”
說完，他還翻了個白眼，不屑地道：“那倆小子，真是不像話，輸了還找大人告狀，也不嫌寒磣。等上了學，看我不說他們。”
話音剛落，看到張美英舉著筷子的手勢，他連忙嬉笑著閃避：“哎呀，媽，你可別打我哈。”
張美英看著他逃跑的背影，端著碗無奈搖頭：“你這皮猴兒，玩歸玩，拿人家東西算怎么回事？就沒點氣量嗎？”
小西回頭，嘴角一翹：“這能怪我氣量小？上次他贏走了我的彈弓，我可沒哼半聲。后來還不是我苦練技術，才給贏回來的。”
他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媽，我們小孩的事兒，你就別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數。”
王小東聽著忍不住笑出聲：“我說呢，前幾天非要小北給你做個新彈弓，原來是輸了一回啊。”
王小東轉頭對著張美英，滿臉笑意地說：“媽，你還不知道吧，這家伙連晚上睡覺都躲在被窩里練習彈弓，原來是為了這個，這股子勁兒，誰能比得了。”
一家子聞言，都不禁笑成一團。
張美英一聽，猛地瞪了小西一眼。
“臭小子，你要是能把這股子勁兒用在念書上，還怕到時候考不上大學嗎？”
“哎呀媽，你能不能別說了，好歹我現在已經年級前五，學習可沒落下呢。”
小西嘟著嘴，心里頭泛起幾分不樂意。
王小北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事兒他很清楚。
記得先前小西為了求自己給他做新彈弓時那副牙癢癢的模樣，還有后來天天不離手地練彈弓。
王小北心里早猜到，那彈弓哪里是丟了，分明是另有原因。
但這種事，他可懶得插手。
要是被誰搶了，那他二話不說就得討回來。
可自己輸掉的，那也只能認栽，免得自討沒趣。
說起來，小西還算有兩下子，不僅把彈弓贏回來了，還順帶贏了好幾把別人的彈弓。
估摸著那些小子得心疼好一陣子了。
王小北沖著張美英笑道：“媽，你就別操心了，讓小西自己解決。上次他輸掉的彈弓，人家也沒還，最后還不是他自己贏回來的？”
“那彈弓的皮筋，可是大媽衛生所里用來給病人綁血管的扎帶，比他們那些普通皮筋強多了。”
“沒錯。”
小西聞言，嘴角忍不住上揚。
張美英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說。
畢竟人家家長找上門來，她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第二天，家里除了張美英照常上班外，其他人全都在家。
王家和跟王小東正拿著大掃帚，和院子里的鄰居們一道清掃大院和胡同里的積雪。
這是老規矩了，自掃門前雪。
王小北看著小西幾個已經急不可耐的模樣，微微搖頭道：“先別急著去，等下午吧，冰場早上肯定還在清理積雪呢。”
原計劃今天就要開場的，結果昨晚一場雪下個不停，外面積雪足足有20多厘米厚。
雖說今天一定會開放，但時間上肯定會推遲。
估摸著，最有可能是在下午了。
小西他們一聽，臉上的笑意登時淡了下去，好不失望。
但轉念一想，小西眼珠子一轉，猛地提議：“要不，咱們去打雪仗吧。”
話音一落，幾個人已經是一溜煙沖了出去。
王小北見狀，也跟了上去。
他自然不是一塊打雪仗，只是想去看看。
院子里和胡同里，早已經聚集了不少孩子，正玩得不亦樂乎。
間或還能聽見大人們的喝斥。
王小北剛來到大院，眼角余光忽地察覺到季珊家門打開。
季珊手里還提著一只袋子。
看著她，王小北嘴角上揚：“這是準備去澡堂子？”
他注意到布袋口露出的毛巾，顯然季珊是打算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