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
黑暗中,大家都凍得瑟瑟發抖。
“不成,這里太冷了,把小靳挪到駕駛室去吧。”
天黑溫度更是下降,加上風一吹,十分的寒冷,大家凍得直打顫。
老武建議讓小靳到前面去避避。
幾人一番合計,達成共識,合力把小靳抬到了駕駛室。
回來后,眾人仍舊抖成一團,擠作一堆取暖。
王小北和老鐘老爺子在最里側,中間是呂晴等三人,最外層則由老杜、老武等五人圍成保護圈。
“哎呀,差點忘了件事。”
正想著,老杜猛地開口,緊接著便聽見他摸索的聲音。
“嚓。”
片刻后,一陣擦火聲響起,一根火柴亮了起來。
老杜的嘴角叼著一根煙,火柴悠悠地湊近。
“滋……”
隨著一口深吸,火星在黑暗中亮起。
“老武,給,我只剩這兩根了,咱得省著點兒啊。”
老武一聽,嘿嘿笑開:“你居然還有存貨。我那點兒,上個月就見底咯。”
他欣然接過煙,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悠長的滿足聲。
那滋味,似乎比美餐一頓還要過癮。
黑暗里,老杜輕笑道:“我啊,每次想抽的時候就聞兩下,再收起來,忍了很長時間了。今天嘛,說什么也得來上一口。”
周圍頓時一片笑聲。
“志義,接著。”
煙在老武手上短暫停留后,交到了鄒志義手中。
他同樣喜滋滋地猛吸一口,隨后輪到小項。
大家輪流抽著。
至于關成益,看樣子是個不抽煙的。
轉了一圈,煙到老杜和老武手里時,已經是最后一口,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
抽完了煙,老武笑瞇瞇地問:“老杜,你們工程隊在馬蘭村的事快搞定了吧?過年你家那位和孩子們就能搬過來了吧?”
老杜咧嘴一笑,回答道:“嗯,差不離了,上級說了,年前確定名單,好趕得上春耕。”
這話讓老武也樂開了花:“等他們一來,咱就不用全指著國家那點補貼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
王小北在一旁聽著,感覺老杜有點豫州味兒,又帶點池州腔,卻又混搭得像是方言味的普通話,挺有意思。
聊了片刻后,車內的交談漸弱,因為都知道多說話費力氣。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已經至深夜,寒意讓每個人都忍不住打顫。
咕嚕嚕……
肚子餓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單是老杜他們這幾個工程隊員,車上所有人都是饑腸轆轆。
畢竟,從王小北他們上一頓飯到現在,已經過去八個多小時了。
就算是吃的是肉,到這個點也會餓了,更別提他們吃的本就是些清湯,配一個半的糙面饅頭。
有人的肚子雖沒叫,但也餓得肚子痛。
王建中實在難耐饑餓,在黑暗中望著偶爾噴鼻息的馬,突然提議道。
“武連長,咱們暫時怕是回不去了,不然,我們把那只黃羊烤了?就嘗那么一小點兒,先墊墊?”
“不成。”
“你想啥呢?”
老杜和老武幾乎是異口同聲,斷然否決了這個提議。
王建中抱怨道:“都這樣了,總不能坐等餓死吧?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你們說是吧?”
黑暗中,還沒等人接話。
小項便接口道:“只是餓一兩頓而已,要知道,即便是咱們工程隊那病號飯,半年了,油星子都見不著。”
眾人一聽,心知肚明。
說的可不是大伙兒的日常飯菜,而是病號飯啊。
連病號都半年沒沾過葷腥了,更別提其他人了。
這話讓王建中無言以對,其他人更是默默無語。
“得了,我還是睡吧,睡著了就不覺得餓了。”
王建中嘟囔幾句,整了整衣衫,頭一歪靠在了車沿上。
“老武,讓前頭開個車燈吧。”
黑暗中,老杜提議道。
“干啥呢?”
老武愣了愣,還以為他真要殺黃羊充饑。
老杜聞言呵呵一笑:“想哪兒去了,咱們不吃行,馬兒可不能餓著,這大半夜的,也該喂它們點東西了。”
這話讓老武也笑了。
隨即他對車廂里喊:“福子,開下車燈。”
邊說邊拍了幾下車廂壁。
“嗡嗡……”
然而,發動機幾次嘗試都未成功啟動。
老武神色一緊:“糟了,車子凍得發動不了了。”
為省油,車子早就熄了火。
此話一出,老杜沉默片刻,爬到了外面。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別人看不見,但王小北瞧得真切,老杜這是摸黑給馬兒送吃的。
馬旁掛著的布袋里有些草料,其中一匹馬的袋子里還有炒黃豆。
小項見狀,也跟了下去。
二人頂著寒風,仔細的喂馬兒進食。
約莫20分鐘后,他們喂完了馬,爬回了車。
“來,分一分,雖然不多,權當墊墊肚子。”
黑暗中,老杜開始給大家分發東西。
大家接過手,才發覺那是喂馬用的黃豆。
“老杜,這……合適嗎?”
老武捏著黃豆,有些遲疑。
“沒事,就一點點,墊墊肚子而已。”
老杜輕松地回應。
確實不多,每人也就十幾顆黃豆。
老武聽了沒再言語,扔了一顆進嘴里慢慢嚼。
其他人聽到這話,也紛紛嚼起了手中的黃豆。
唯獨王小北沒動。
他剛才看得清楚,老杜喂馬時,都是把手心攤開讓馬兒舔黃豆,上面還帶著唾沫星子呢。
好歹吃了點黃豆,也算心理上有了安慰。
之后,大家又蜷縮在一起,沉入了夢鄉。
晨曦微露,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看,天要亮了。”
“風沙減弱啦。。”
呂晴望著外頭,眼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因為終于能隱約望見遠方的輪廓了。
盡管風勢依舊猛烈,但已經不再遮天蔽日。
老武微微點頭:“是啊,那沙塵暴總算過去了。”
接著,他皺起了眉頭:“哎呀,糟糕,車子被凍得啟動不了了。”
車廂內,眾人凍得直哆嗦,昨晚的嚴寒仿佛能穿透骨頭。
“嘟嘟嘟……”
思緒正紛飛,一陣汽車的鳴笛聲從外面傳來。
老武一聽,頓時精神一振,連忙跳下車前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