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不同,便是鄉村遍地是綠油油的稻田,而這里卻荒草叢生。
隨行的隊伍里,除了李香巧和她女兒,還夾雜著其他婦女小孩。
大伙兒緊跟在運水車隊后面,向著遠方行進。
路上,不時有人從遠方向這邊返回,遇見了熟悉的面孔,免不了停下腳步,寒暄幾句。
這所謂的“水車”,其實就是驢子背上綁了個大油桶。
“巧姐,你到這兒之后加入我們的后勤小組,要么去田里幫忙,要么和大伙兒一塊兒蓋新房,從此以后,這兒就是你的家啦。”
說話的是位看上去30多歲的婦女,邊說邊沖著李香巧笑。
李香巧聽著這番話,嘴里嘀咕了幾句。
二人之間的交流略顯吃力。
對方想要傳達的是,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分建設都離不開大家的努力,李香巧能分到房子,背后其實是集體共同努力的結果。
他們還得繼續為后面過來的人建造住所,因為更多的人將會陸續到來。
在這里,不分彼此,大家都是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
李香巧心中滿是感激:“娟姐,我知道,要不是你們,我們哪能住上這么好的新房。”
在她眼中,這已經是很不錯的房子了。
盡管面積不算寬敞。
但他們也承諾過,將來房子越建越多,將來有了孩子,還能再多分幾間。
至于對方提到的未來可能會蓋磚瓦房給大家住,李香巧壓根兒沒敢往那想。
住磚瓦房,這事兒在她以前的生活里,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這時,蘭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王小北,笑著搭話:“小伙子,你是新來的吧?老家哪里的?我是蘭娟,咱隊里的工會隊長。”
看著王小北身上干凈的衣裳和皮膚,就知道他不是鄉下人。
經過一番觀察,王小北大致明白了這里的組織結構。
有點像單位,工會與后勤部門在很多職責上相互交織。
他朝對方微微一笑,說:“對,剛到的,下午跟彭嬸她們一塊兒來的,老家是北平城的,蘭隊長你呢?聽著口音和我們挺像哩。”
“嘿,我是張家口的,和你們那邊不搭界。”
王小北頷了頷首,“那也不算太遠嘛。”
一出北平地界,緊挨著的就是張家口了,好多地方早前還歸他們那邊管呢。
蘭娟打量著他,笑瞇瞇地說:“我看你就不像是鄉下人,北平那可是好地方啊,可惜我也就是坐火車經過幾回,還沒真正去過嘞。”
王小北淡淡一笑。
幾個人邊走邊聊,很是熱絡。
大概三十分鐘后,就見不遠處一臺石油鉆井機正哐哐作響,忙活著。
蘭娟指了指那邊,“看,那就是1215鉆井隊,十斤娃就是他們的隊長,上了不少報紙呢。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吧?巧大姐可能不熟悉,小北你應該知道的。”
“嗯,知道。”
王小北頷了頷首,這段時間報紙上幾乎到處都是關于他們輝煌成就的報道,十斤娃的光榮事跡自然是上下皆知。
說起十斤娃可能不清楚,但另一個名字,鐵人幾乎是沒人不知沒人不曉。
感情他就在這兒。
他下意識地問,“那他還在這兒嗎?”
“這邊的油井出油后,他們隊伍就轉戰其他地方了。他們還立下誓言,要在3年內打出1000口油井呢。”
王小北輕輕點頭。
看來實際情況和自己預想的還是有些出入,十斤娃已經算得上是技術人才了,不再是普通工人。
打好了油井,就安排熟手師傅帶新人,其他人則繼續去其他地方。
等這批師傅手藝更上一層樓,又能培養新徒弟了。
只要這樣一步步積累,熟練的石油工人遲早會在這片荒涼大地上遍地生根,但這都需要時間的沉淀。
一刻鐘后,一行人靠近了一個熱鬧的聚集地。
這里和1214聚集地如出一轍,到處都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
他們沒直接進去,沿著小路來到了一處湖泊邊緣。
湖邊旋轉的水車吱吱呀呀地工作著,沿岸伸出許多木質平臺,人們或取水,或洗衣,孩子們則在那兒歡聲笑語,追逐嬉戲。
湖水中,一群孩子正盡情游水,歡笑聲不斷。
眼前是一大片湖泊。
“別亂跑哦。水雖然不深,可下面可能有淤泥,小心陷進去。”
蘭娟叮嚀著他,目光轉向湖中,滿是擔憂:“這幫小孩,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萬一出事可怎么辦。”
王小北聞言頷了頷首:“好的,我記住了,你們先去忙吧。”
蘭娟聞言轉身,跟著水車隊伍去打水。
李香巧則瞠目結舌地望著眼前這片湖泊。
“好多水啊。”
王小北知道,李香巧來自水資源極度匱乏的省份,難怪見到這么大一片湖會覺得稀奇。
感慨之余,她帶著小琴直奔洗衣區,忙活起來。
簡簡單單一根洗衣棍,加上一小塊勉強剩下的肥皂頭,便是李香巧全部的洗滌工具。
見她拿起那塊肥皂聞了一下,顯然之前沒怎么用過。
小琴乖巧地在一旁幫忙,偶爾捧起湖水喝。
王小北看了一會兒,便轉移了視線,全神貫注于這湖泊上。
湖面上空,鳥兒不時掠過,草叢里,一隊隊孩子拿著彈弓,眼神機敏地瞄準著飛鳥。
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他悄然遠離人群,找了個僻靜角落。
從清晨到現在,他還沒進過空間,車廂里熱得跟蒸籠似的,讓他渾身汗黏黏的難受。
反正都來了,先洗個澡再說。
他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片蘆葦叢旁。
“哇,3個,快收起來。”
忽然,幾聲尖叫聲劃破寧靜,嚇得王小北猛地一顫,心想莫不是哪個冒失鬼掉水里了?
仔細一瞧,竟是幾個小孩,不知怎的鉆進了蘆葦深處。
蘆葦蕩旁邊,還有專門收割蘆葦的隊伍在忙碌。
王小北眉頭一皺,那蘆葦蕩可不是鬧著玩的地方,尤其現在正值夏日,里面全是稀軟的泥漿,一腳踏錯就難以自拔。
好在那些孩子安然無恙地返回了,滿臉激動地向更遠的地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