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王家富哥倆也豎著耳朵聽得認真。
王莉剛踏進門,一臉好奇地插嘴:“啥好事呢,這么熱鬧。”
王家軍瞅了她一眼,樂呵呵地說:“上頭發話了,自留地要還給大家,集貿市場也重新開張,連養牲畜的事兒也放開了,就是不知道能養多少。”
這些可都是鄉親們心頭的大事。
“真的假的?自留地真能回來?啥時候啊?”
別的還好說,這自留地可是家家戶戶的菜籃子命根子,一家老小吃的菜全指著它呢。
有時候多出來的還能拿到集市上換點零錢。
王家軍擺擺頭,滿臉笑意:“具體日子沒定,但快了,年關前你們準能趕上年集。”
這話一出,大伙兒臉上都樂開了花。
王家強瞅著王家軍,猶豫半天才開口:“大哥,你們廠跟公社搞的那農場,算是國營的吧?”
“對,國營的。”
王家軍微微一頷首。
這話一落,王家強眼睛噌地亮了:“我聽說國營農場是有工資的,我們進不了廠,去農場怎么樣?干農活我們可不含糊。”
王家富沒表態。
但他也流淌著王天成家的血。
聽了這話,王家軍面露難色,輕輕擺手。
“這事真不中,我們廠這會兒活兒少得可憐,去的基本都是廠里的人,外面招的也只限于公社那頭的一點點,名額都在公社手里拿著。”
“哎?你一個廠長還弄不到?”
王家強心頭一沉,滿是失落。
王家軍皺眉道:“我這副的,又不是正廠長,哪有那么大能耐。”
這話一出,眾人臉上都浮現出幾分失落。
王莉看著大家,笑瞇瞇地說:“你們先說,我去瞅瞅大嫂和博才。”
說完,她利索地出了門。
王家軍能辦成自然會告訴她,辦不成的事,硬要去討,只會讓人左右為難。
如今,家里有兩位哥哥幫襯著。
比起村里的其他人,日子已經好過太多。
王小北在一旁聽著這檔子事,大伯升副廠長也是最近的事兒,上回那案子總算是結了。
聽說動靜還不小。
可大伯從沒細說過過程。
至于戰友家那孩子,更是絕口不提。
他琢磨著,現在自留地能種了,養雞也放開了,那黑市的買賣恐怕要更火。
以前吧,也就城里人互相倒騰點東西。
農村沒自留地,不讓養雞,能拿出來換的玩意兒少得可憐。
現在有了自留地,城里日子又緊巴巴的,連雞蛋都限量供應。
膽子大點兒,不太安分的,誰還愿意規規矩矩往供銷社送東西?
拿去城里賣高價,換錢換物多實惠。
當然,這樣的人還是少數。
大多數人還是得本本分分地把東西賣給供銷社。
蔬菜方面情況稍好,可關鍵的糧食問題還是沒解決。
……
后院小屋里,王莉挑開門簾進入屋子里。
里頭,王小東和蕭思媛正坐著,與江蓉蓉聊著天。
小西則帶著小菊和王博才在一旁嬉戲打鬧。
“大嫂。”
王莉進門就揚聲招呼。
其他人也紛紛向她打了聲招呼。
蕭思嬡連忙上前,為大姑沖了壺茶,轉向王小東說:“酒該醒得差不多了,去大屋坐坐吧,別總窩在這里。”
王小東臉上還殘留著酒后的紅暈。
眼神里透著幾分朦朧。
他頷了頷首:“大姑大媽,你們慢慢說,我去大屋。”
王莉拿起茶杯,笑著揮手:“去吧,忙你的,我們自己能行。”
王小東這才轉身離開房間,往正房方向走去。
他一走,幾個女人便打開了話匣子。
江蓉蓉望著眼前的王莉,忽而想起了什么,“王莉,跟你說個悄悄話,別往外傳哦。”
王莉一臉好奇:“啥事兒,大嫂?”
盡管江蓉蓉年紀比她小不少,但輩分在那,王莉還是很恭敬的。
江蓉蓉壓低聲音:“最近城里各大單位都開始和公社搞合作了……”
這話跟王家軍之前提過的大差不差。
王莉心猛地一跳,連忙接口:“哦,剛在正房聽見大哥提過這事。”
江蓉蓉抿嘴一笑:“是這樣的,紡織廠總共要建3個,會議決定不單選一個地方,而是選了3個公社,二廠那邊定在了你們公社。”
她笑瞇瞇地看著王莉。
王莉心頭一陣狂喜:“那……那就是說,我們有機會進廠了?”
江蓉蓉笑著頷首確認:“對,工廠跟公社共建副食品基地,會給公社留名額,你是公社的一分子,機會是有的。”
“真……真的可以嗎?”
“也不一定,所以你得有個心理準備,萬一不成,也別怨你大哥。”
“不怨,不怨。”
王莉連忙搖搖頭,大哥是牛脾氣,她心里很清楚。
自打參軍后,他就變得更倔了。
這次能松口,實屬不易。
江蓉蓉話音一落,又補上一句:“再說去農場還有額外好處,將來單位招工,除了本廠職工子女,也優先農場的孩子,畢竟農場也算廠子的一份子嘛。”
這話讓王莉的眼神瞬間亮堂起來。
“大哥他清楚這事兒?”
“放一百個心,他心里有數,不然我哪敢跟你提這茬兒。”
一旁的蕭思嬡聽著,樂呵呵的。
要是王小北聽見,免不了又要打趣幾句。
大伯變了。
這回連走后門都走出新高度了。
但是,比起直截了當走后門進廠,從農場曲線救國,這路子確實讓人挑不出太多毛病。
……
正屋內,眾人正聊得熱火朝天。
眼看天色不早,王天成提議該動身回家了。
這要是留下來吃晚飯,估摸著得天黑透了才走得成。
王家軍親自把大伙兒送到門外。
大姑自然也一道回去了。
鄒正陽目送眾人離開,嘴里嘟囔著:“就你這樣,在廠里混到頭也就是那樣了。做生意,可不是咱在部隊那套玩法。”
這話讓王家軍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言語。
見狀,鄒正陽嘿嘿一笑:“我說錯了嗎?做事講原則是好,可不懂得隨機應變怎么行。”
說完,他轉向王小北:“小北,你說對吧?”
外人或許不明就里,但他們幾個有過來往,他也不怕話里有話被聽出什么。
說的自然是私下買賣糧食那檔子事。
要是真的一板一眼不知變通,恐怕他們那些戰友家早就餓得嗷嗷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