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Y袁國慶自然沒什么異議。
王小北若真急著要錢，就不會直接把東西留下，而是先商量好價錢。
……
王小北沒把人參的事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那人參不過是一個菜，無非是這個“菜”年歲稍長了些。
傍晚，他騎著自行車，載著高一新生小西回家。
家中院子彌漫著誘人的飯香。
上班的大人們都已經下班歸來，初二的小菊在胡同對面的女子三中上學，自然早早到家了。
冬秀在中央音樂學院附中讀書，步行回家，所以稍晚一些。
“哎，吃包子嘞。”
小西下車便樂呵呵地湊上前，伸手就要拿那剛出籠的包子。
張美英輕拍了下他的手背，“手也不洗洗。”
小西笑著躲開，邊咬著包子邊往屋里走。
王小北望向哐當作響的鏈子，心知這車又該修了。
買車時它就是二手的。
將就了這么多年，好在有武俊哲在修理鋪，車子還不至于全身除了鈴鐺哪兒都響。
眼下沒必要換新車，等到明年學生們紛紛換新車，他也順勢而就行。
那些學生的錢從何而來，不言自明。
車子停好，走進屋。
探頭往廚房一瞥，先去洗手，然后折回拿了個包子咬下一口，嘀咕道：“肉少了點。”
張美英聞言，大聲反駁：“還少？整整兩斤肉擱里頭了?！?/p>
雖說現在吃肉不像以前那樣受限，但院子里還沒誰家能像他們家這樣隨意吃。
好在解禁后，院子里包包子、餃子的頻率高了不少，差別無非是餡兒料的多少。
小西咧嘴笑道：“看看咱家這人口數?！?/p>
每人四個包子，家中無論哪頓，張美英總得忙活老半天。
對于小西的嘟囔，張美英不以為意，自顧自地將新出鍋的包子碼進笸籮，又忙著蒸下一鍋。
王小北邊吃著包子邊笑問：“媽，杜大爺家對杜玉泉的事有啥說法沒？”
張美英背對著，正忙著放最后一鍋包子上蒸籠，隨口應道：“讓你雷大媽去探探口風，問問季珊的想法。”
王小北聽了，心里有了譜。
人家若知難退縮，那便算了。
要是糾纏不休，還毀季珊名譽，他就讓杜玉泉在這胡同名聲臭不可聞。
至于征詢季珊意見，料她也不會同意。
晚飯時分，一家人聚齊，圍桌共餐。
“冬秀、小菊，還有小西、小北，你們幾個吃完飯跟我去后院收拾屋子。那邊搬好了，鑰匙我也拿來了。”
飯桌上，王小東向幾人吩咐道。
王小北一聽，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答應下來：“成，吃完一塊去吧?！?/p>
其他幾個小的，不去也得去。
王小東的話就是命令。
王家和吃著飯忽然想起一事，“你最近去大伯那兒了嗎？他現在忙啥呢？”
王小北搖頭：“好一陣子沒去了，咋了？大伯估計還在農場吧。”
難關時日，他經常往大伯那邊跑，這會許多限制已經放寬。
雞鴨魚肉任意買賣，有錢就行。
大伯那兒自然不必他再送物資。
今年幾乎沒咋去過。
但大伯會時不時捎些東西來，上次陪大嫂去醫院產檢還帶來個大豬頭。
但大伯似乎眼下正忙于農場事務，回家的次數少之又少。
早幾年，城里各企業與農村公社共建副食品供應基地，保障職工糧食和副食品供應。
現境況好轉，小規?；卮蠖鄽w還公社。
大型的則保留下來，仍由原單位所有。
只是如今農場里的勞力，大多不再是原來的工人，多了許多接受勞動改造的人。
王家和擺了擺手：“我就隨口提一提，我廠副廠長去農場接受教育了，聽說就在你大伯那個地方?！?/p>
這話讓王小北心里轉起了念頭。
最近確實不少人往農場去了。
四中、六中的幾個校領導也是奔農場去了，不過他沒細問是不是大伯那農場。
想到這兒，他又陷入了沉思。
要是家里誰響應上山下鄉，他就打算讓冬秀或小菊上大伯那農場。
有大伯照應著，離城里也不算太遠，幾十公里路。
他跟小西估摸著會跟著大伙兒下鄉。
當然，這回下鄉跟以前他自己待的農村可不一樣，得換個新身份了。
這話題也就到此為止。
主要還是聊了些實際的，比如王家和今年年底能不能分到房子，還有廣播里講的南方新動態。
現在王家和對時局可是格外關心。
不光是他，整個北平的老少爺們兒都盯著這些事兒呢。
南邊局勢不穩，猴子被大漂亮給教訓了。
援南行動開始。
……
飯后，老媽跟大嫂留在家照看孩子。
王小東帶著一幫人，提溜著水桶、毛巾、掃帚，聲勢浩大地朝后面胡同挺進。
看來王小東是輕車熟路了。
這院子也是三進的四合院，對著大門那排屋子空著。
王小東分到的是西廂房的兩間。
一進門，王小東就和院里的鄰居們打了聲招呼。
接著，五個人七手八腳地開門動手打掃起來。
“大哥，你認為有必要打掃嗎？”
小西望著空空蕩蕩的房間，好奇地問道。
王小北對此一點也不驚訝。
那些年頭日子緊巴巴的，后來的高價商品更是榨干了不少老百姓的腰包。
真是沒啥余錢了。
能賣的基本都處理了。
哪怕不怎么值錢，這一屋子家具好歹也能換幾十塊。
王小東哈哈大笑，“我之前就看了一眼，下午才拿的鑰匙。之前這家人通過廠里傳話，問我要不要這些家具，我想著家里不缺，就沒說要，估計他們是另外處理了?！?/p>
看了一下，王小東笑道：“好了，小菊，你倆先掃地，我們三個負責擦窗格，貼墻紙的事兒改天再說?！?/p>
小菊聞言，嘟囔著：“還不如留給我們呢。你跟大嫂一搬走，里面又變得空蕩蕩了?！?/p>
“那你早咋不說呢?！?/p>
王小東隨即又道：“你們倆擠一張床不就結了？哥給你們淘個二手的，讓趙叔哪天空了捎回來。”
小莉吐吐舌，算是應承下來，接著就跟冬秀拿起掃帚忙活去了。
剩下的三人也沒閑著，忙著擦拭窗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