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興言忽然說：“小北，我聽人說民兵要去界河那邊輪防，名單里好像沒我，咋回事啊？”
王小北搖搖頭：“這回只挑上次訓練考核前十里的人。”
杜興言臉上有點掛不住。太丟人了，堂堂民兵排長，居然沒選上。
袁國慶幾個互相看看，都沒吱聲。
馮元青想安慰他：“去不了就去不了唄，你看我們幾個不是也沒選上。”
杜興言低著頭，用鞋尖蹭著雪，沒說話。
……
有老鄉帶話，人很快就來了。
不到半個鐘頭，虞大壯他們就趕著馬車來了。車上除了虞大壯，還有虞永挺和鄒興朝。
“吁！”
吆喝了一聲，馬車停穩。
虞大壯看著地上的野豬，眼都直了：“好家伙，真讓你們打著啦？在哪兒打的？”
“就我上回說的有野豬腳印那地方。”王小北說，“還有兩頭野豬跑了，不過那窩邊土肥，等開春天暖了，咱可以去挖回來當肥料。”
接著，他又簡單說了說經過。
虞大壯點點頭：“趕緊把野豬裝車，你們也都上來。”
大伙兒七手八腳把野豬搬上馬車，然后一個個爬了上去。
馬車轱轆轱轆往黑瞎子屯走。
剛到屯口，已經聚了一幫屯里的半大小子，顯然早就得了信兒。
“回來啦！真打著大野豬了！”
“哎呦，這么大野豬！”
見他們回來，孩子們興奮得直嚷嚷。
“二娃！邊兒去！等會兒收拾你！”虞大壯吼了一嗓子。
孩子們這才呼啦讓開道。
馬車繼續往前走，上了坡，直奔屯里的大隊部。
消息傳得飛快，大隊部門口很快就圍滿了人。
虞老五從屋里走出來，看見野豬，樂得合不攏嘴。
“不得了啊！這幾個小伙子真有本事！快去叫老廣頭來殺豬，其他人去燒幾鍋熱水！”
幾個小伙子應聲忙活開了，有燒水的，有抬大木盆的。
虞老五轉身問王小北：“沒人受傷吧？”
王小北笑說：“沒，就是跑了倆頭野豬，可惜了。”
“可惜啥？這些夠分了！”虞老五高興地掏出煙散給大伙兒。
接著他大聲說：“今兒參加行動的，每人記十個工分！大荷，記上！”
“好嘞，老叔，記著呢！”正在查看野豬的大荷抬頭應道。
“鄒會計，分肉的時候，給他們每個人多分一斤肉，他們這城里來的知青就沒有吃苦過。”
鄒高爽笑著點頭。
王小北對這么分沒啥意見，在集體里吃獨食，那是不懂事。
虞老五又說：“大伙兒都先回去歇著，明兒一早，我讓人把肉給你們送去，少不了你們的！”
聽了這話，王小北他們放心地交了槍。
出來時，其他知青也圍了過來。
張陽祿嚷嚷道：“小北，你咋不叫我？這又不是正經訓練，帶我一個咋了？”
這么有意思的事，把他撇下，他可不樂意。
王小北白了他一眼：“少廢話，子彈都得登記，給你不合適。不過嘛……有個人能弄到。”
說完，他朝大荷那邊瞟了一眼。
張陽祿也跟著看過去，然后尷尬地扭過頭：“算了，我不去。沒啥意思。”
“又沒有啥意思了？”王小北笑瞇瞇的瞅了他一眼。
周圍的人都笑起來。
大荷冷哼一聲，沒理張陽祿。
“哎，小北，知青點有人找你，說是從北平來的。”就在這時，孟英對他說。
王小北一愣：“北平來的？誰啊？”
“見了你就知道了。”孟英神神秘秘地看著他。
王小北心里犯嘀咕，四下看看，孟欣妍和袁穎不在，其他人在。
“那行，我回去看看。”他覺著奇怪。
“國慶，我先回去了。”說完，他跟大伙兒打了招呼。
等王小北回到院子，看見灶房里三個人正忙活著做飯。
其中一個熟悉的人影讓王小北怔住了。
“季珊？你咋來了？”
季珊走過來，抿嘴笑了笑：“我來看看我那不省心的弟弟，順道看看你。”
王小北忍不住想翻白眼，她弟弟在大西北呢。
不過王小北明白，季珊不能說是他對象來的，得找個由頭，估計是編了個理由。
旁邊袁穎笑道：“她是你姨家的吧？說順路來看你，生產建設兵團那邊不給過去。”
說著，她有些懷疑的看了看兩人。
王小北沒回答，沖季珊笑了笑：“走，我們去外頭說。”
說著，他率先往外走。
看著兩人的背影，孟欣妍好奇地探頭瞅了瞅：“我看他倆不像親戚。你看季珊看小北那眼神，都快融化了似的。”
袁穎瞥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低頭做飯。
王小北帶著季珊走到外頭。
“你咋跑這兒來了？這邊多冷啊。”
“還不是因為你。你是不是跟你爸媽說啥了。我只要下班，他們就上家來了，坐那兒聊了半天，問這問那的，還問咱倆啥時候開始的。我都沒敢接話。”
季珊白了他一眼，然后仔細打量著王小北，“小北，你好像瘦了，也黑了。”
王小北笑笑：“有那么明顯嗎？應該沒瘦，黑是沒法子，這邊風太大了。”
頓了一下，王小北又問，“你咋來的？現在請假可不好請，請了幾天？”
現在請假比前些年難多了。
“十天。坐火車來的，李廠長給我開的探親證明。”
王小北有點意外：“李采薇也在東北？”
他知道季珊來，多半是被張美英問怕了，加上心里也想自己。
“嗯，李廠長托我順道看看李采薇，可她們那是農二師。我去的時候，正好出了點事，不讓靠近，我就先上你這兒來了。”
王小北點點頭，他知道是咋回事，估計是他之前鬧的那出，讓邊境緊張，現在戒嚴了。
“那邊最近不太平，估計得戒嚴一陣子。”
甚至，后面會越來越嚴，畢竟是蘑菇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