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王小北使勁一扭，把窗戶的插銷硬生生掰彎了，心道等下就說從窗戶進來得了。
隨后，他拉上季珊平日常掛的簾子，這樣一來，就算有人到門口也看不到內里的情景。
而且，這里平日也少有人來。
回到床邊，看見季珊臉色蒼白，估摸著是餓著肚子就洗澡了。
民間早有俗語，餓著別進澡堂子，這是祖祖輩輩生活智慧的結晶。
空腹泡澡，容易暈眩，澡堂里氧氣不充足，肚子空空的人，最容易頭暈眼花。
這用來洗澡的罩子，也是同樣的道理，缺氧加上可能的低血糖，著實危險。
好在人還算平安無事。
他想了想，舀了點兒清涼的井水，撬開季珊的唇齒，一點點地喂了進去。
做好后，王小北搬來小板凳，坐在床邊，目光緊鎖看著季珊。
約莫七八分鐘后，季珊臉上的蒼白漸漸褪去。
見她睫毛輕顫，看樣子似乎要醒過來，王小北心中一陣欣喜。
恢復了就好。
正想著，門外傳來張美英疑惑的喊聲，王小北心頭猛地一驚，連忙矮下身子，不讓人看到。
張美英端著碗，嘴里念念有詞，經過季珊家的房門，朝里面看了看。
見門敞開著卻不見人影，嘟囔了幾句，又轉身離去。
此刻，季珊迷迷糊糊地張開眸子，身上的不適讓她懶洋洋的。
她轉頭看了一下周圍，心下嘀咕：“我難道不是在洗澡嗎？怎么會躺在了床上？”
一時困惑，待回想了一會兒后，恍然大悟。
自己似乎是昏了過去。
此刻的季珊，意識尚在朦朧之間。
正要有所行動，突然間，一道聲音嚇得她幾乎失聲尖叫，好在辨認出那是熟悉的聲音，急忙咬緊了下唇。
驚呼化作了細微的嚶嚀。
“哎喲我的天，嚇死我了。”
王小北確定張美英已經離開，這才敢抬起頭來。
他探頭望向簾子后，確認門外沒人，心中的一塊石頭這才落地。
要是剛才那一幕被別人撞見，可真是百口莫辯了。
回轉頭，望著眼睫微顫的季珊，他估摸著她快要醒了。
畢竟，那輕微的嚶嚀，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季珊，季珊。”
王小北趴在床沿，壓低聲音喊。
又拍了拍她的臉，心中納悶：“為什么還不醒呢？剛才明明已經有點反應了。”
王小北試試季珊的鼻息，又摸了摸她頸后的動脈。
“沒什么問題啊，咋還不醒來呢。”
王小北小聲嘟囔著。
然而，當他注意到她從耳根到脖子，乃至整張小臉飛快地染上了緋紅，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她早就醒了。
此刻，他心里犯了難：到底要不要解釋一番呢？
可別讓她以為是偷看她洗澡，才察覺到她暈倒的啊。
“應該沒事了，讓她歇會兒吧，等會兒再來查看。還好這窗戶不牢固，否則還真打不開呢。”
王小北喃喃自語，悄然起身。
來到門口，他伸著腦袋看了看，見院子里沒有其他人，便悄悄溜出了房間。
把門，輕輕掩上。
回到自己家門前，王小北端起灶上還溫熱的飯，徑直走入屋內。
……
季珊緊閉雙眼，直至四周寧靜下來，才小心地張開眼簾。
此刻，她的臉頰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身子也微微發軟。
盡管如此，被子里的情況她還是可以察覺的到。
明知道是什么，她仍然伸出手，緩緩揭開被角。
一瞥之下，猛地合上眼，慌忙用被子遮掩，下唇被牙齒緊緊咬住。
良久，她才害羞地再次睜開眼，目光直愣愣地看向天花板，眼睛瞪得圓滾滾的。
又過了一陣，某個念頭閃過腦海，她臉上剛褪去的紅暈再度涌了回來。
只見她猛然一拉被子，將自己的臉徹底埋起來。
……
“你干什么去呢？哪家失火了嗎？”
張美英見狀，好奇地向走進來的王小北問道。
王小北從容坐下，臉上波瀾不驚地說：“哦，沒什么，就是去胡同那頭看了看，不是那里出問題，但安全這事兒總得上心，免得真有意外就麻煩了。”
張美英聞言，并沒有多想，只是喃喃自語：“確實得小心，居委會這些日子都來排查了好幾回。”
“這秋天一到，天干物燥，聽說隔壁胡同就有人家里就不小心燒了。”
王小北輕輕點了下頭。
每每秋冬季節，天干物燥，居委會的防火宣傳就成了常態
而到了冬日，又是防備雨雪積壓導致房屋受損的安全教育。
……
吃完飯，王小北想去隔壁瞅瞅季珊是不是已經起來了。
千萬不要再出啥事。
剛一出門，迎面撞見季珊端著水盆自房間里走出來，走到大院中央。
她的眼睛剛好瞥向這邊。
等發現王小北的身影，季珊的第一反應竟是逃避，端起水盆便要回屋。
“哎，季珊，你怎么了，不是剛出來嗎？”
正在水槽旁洗碗的劉藤媳婦雷甄看見這一幕，納悶的問。
“嗯？”
季珊被喊聲拉回現實，局促的解釋：“呃，我…我有東西忘記在屋子里了，我……回去拿。”
“你這丫頭，不是倒水的嘛？落下啥倒完水，再回去拿不遲嘛。”
“嗯……是，是的。”
季珊經提醒，才想起自己在倒洗澡水。
手忙腳亂倒掉水后，她如驚弓之鳥般逃回自己屋。
“嘭！”
隨即，房門重重的關上。
“這丫頭，怎的跟丟了魂似的。”
雷甄望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旋即又繼續洗碗。
確認季珊沒啥事，王小北這才放心的回屋。
這種情況，即便是放到后世也是不小的問題，更何況是在風氣尤為保守的60年代。
糟糕，自己似乎是捅婁子了。
……
季珊坐在屋子里，臉紅成一片，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她將水盆放在一邊，回到床上，目光看著天花板，愣愣出神。
臉上的神情亦隨著思緒的飄忽而變換，時而想起某件事，滿臉羞紅中透著絲絲甜意。
可轉瞬，眼神又黯淡下來，情緒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