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如萱點了點頭,接過那張紙先仔細看了看。
周圍的同學也都好奇地湊過來。
王小北拿過紙,仔細瀏覽,又回到六休一的日子了。
禮拜一,內務條例學習,隊列訓練。
禮拜二:紀律條例學習,輕武器介紹。
……
之后的幾天大致相同,重點依然是隊列訓練和輕武器操作。
但還增添了手榴彈投擲、戰場救護、單兵裝備講解、機動戰術演練等內容。
王小北瞄了一眼,覺得這事兒還挺有樂子的。
上輩子軍訓,印象里除了排排站練隊形,好像也沒啥新鮮的了。
“得嘞,看夠了沒,老師都走了。”
焦如萱快手快腳地收拾好東西,沖著周圍人催了催。
大伙兒一看這架勢,也都麻溜地出了教室,一窩蜂往操場趕。
這時候,寬敞的操場上已經齊刷刷地碼好了十幾個方陣。
另一邊,不用說,肯定是高中部的。
袁國慶瞅著那邊的陣仗,“看見沒,那幫子是高中生,還算輕松點兒。跟你說啊,大學軍訓那可是實打實地進軍隊里頭。,到了后期還得去部隊接著訓呢。”
王小北點點頭,這事兒他是曉得的。
高中、大學那軍訓,比起初中可刺激多了,坦克,大炮都有機會擺弄。
大學生日子更是苦不堪言。
除了剛入學那陣子的軍訓,軍事訓練幾乎貫穿了整個大學時光。
五五年那會兒,頭一回發了通知,明明白白地寫進了法律條文里:高校學生,校內得接受軍事訓練,并且是預備役軍官身份,時刻準備上任。
四年到五年,總共四百個學時安排得滿滿當當。
二十一門科目,一個不落,放假了還得往外頭跑,搞野外訓練。
中間斷了一年,但這兩年又重啟了。
雖說強度不如以前那么魔鬼了。
不過,又整出來一個新花樣,大規模民兵訓練。
排隊這事兒,簡單到家了。
從矮到高排排站,女生倆列,男生仨列,王小北自然站在隊尾。
不過,排隊時候王小北也看見了拉幫結派的事情。
部隊大院的、機關大院的還有大雜院的,各占一攤。
大雜院一列滿人了,王小北干脆排在部隊大院后面。
隊伍排好了,讓大家互相認認臉,明天來了還按今天的隊形站。
接著,人群散開,各自回教室。
焦如萱專心致志地抄錄著軍訓事項。
統一的迷彩服或校服,現在可沒有,大家都隨意穿著,只要不妨礙訓練就行。
這么一忙活,轉眼間就快到正午時分了。
老賈讓袁博達組織人手搞衛生。
隨后,大掃除活動開始了。
擦桌椅,掃地……大家伙忙得熱火朝天。
一切收拾停當后,同學們才三三兩兩地散去。
開學第一天,彼此還不太熟悉,大都和略顯熟絡的朋友搭伴離去。
裴宇航望著離開的焦如萱,又瞅了瞅身后的雷霏,一時犯了難,不知該陪誰。
相比溫柔的焦如萱,他真心不愿意與雷霏一起。
她長得確實標致。
但大院里沒幾個男生能忍受她的脾氣。
但有什么辦法呢?
誰讓她爺爺的地位高。
就連她爸,也比自家老爸高上一級。
最終,他還是目送焦如萱追著王小北的背影遠去。
“小北。”
王小北剛走出教室不久,就望見不遠處花壇邊的柯秋露。
“你們班好快啊,怎么不早點回家呢?”
柯秋露抿嘴輕笑:“我們也是剛完事,猜你也快結束了,就在這兒等你唄。”
王小北笑了笑:“一塊走吧。”
袁國慶笑著插話:“小北,我先走了,我那幫兄弟還等著我呢。”
“行,你先走。”
袁國慶一溜煙跑開。
來時個個精神抖擻,離校時不少人卻像斗敗的公雞,無精打采。
這也沒轍。
定量改了有十五天,以前還能靠家里補貼,現在是真的吃緊。
總不能讓大人們餓肚子吧。
到飯點肚子就咕咕直叫。
裴宇航突然喊了一句,“焦如萱,該回去啦。”
一旁,雷霏和幾個朋友靜靜站立。
眾人簡單交換了眼神,便結隊離開了,留下裴宇航獨自望著雷霏的背影,一邊還不忘催促著焦如萱。
“我馬上回家,你先走吧。”
焦如萱應聲回頭,簡短回應。
“那我先走一步啰。”
王小北微微點頭,心里卻不禁生疑。
“雷霏一直這樣嗎?怎么對柯秋露那么大意見?”
焦如萱目光掠過柯秋露:“這事兒有點復雜,她二叔當年在鴨綠江對面,因為用了劣質棉衣,結果雙腿不得不截肢,全家對那些做生意的人都恨之入骨,因此……”
話到這里,她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王小北望著雷霏他們消失的方向,微微頷首。
可即便理解,情感上他還是無法茍同。
“行了,不聊了,我得回去吃飯了。”
說著,笑著揮揮手,轉身離去。
人離開后,柯秋露好奇地道:“小北,你咋會認識她?聽你姐姐說,你還救過她?”
“對,我去找我姐的時候,剛好碰著她……”
王小北簡述了事件經過。
當然,做人工呼吸的事他是絕口不提的。
畢竟這事對一個女孩來說,是不小的隱私。
柯秋露聽完,望向焦如萱離去的背影,點了點頭。
她隱約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
不過沒有深究,笑了笑,“我們也回家。”
王小北點了點頭。
二人肩并肩,朝停車棚的方向走去。
王小北邁進家門,發現就冬秀去學戲曲了。
張美英接替王梅的活,忙得不可開交。
見他進來,便問:“小北,怎么樣?”
“挺好的,認識了一堆新同學唄。”
“軍訓了嗎?”
“還沒,明天才開始。”
說著,他直接走進屋。
順手抄起涼開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王梅幾個在一旁說著悄悄話。
只聽王梅小聲念叨:“程大媽家這回怕是頂不住咯。”
王小東深以為然:“嗯,八成是,他們家先前就常吃高價糧,開銷大,存款不多,這往后日子可就更難說了。”
王小北旁聽了會兒,心里也就有了數。
他問了句:“呂莉嬸子被辭了?”
想來想去,也只能是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