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弄好啦”張美英隨口一問。
王家和微微頷首,“嗯,你們接著聊,我們先走了,另外,你記得抽空把東西置辦齊了。”
自是關于婚禮的各項籌備。
結婚可不是添幾件家具就能了事兒的。
無論何時,結婚都是樁天大的事。
“成,我記住了。”
張美英頷首,轉而面向周寡婦她們,“你們慢慢說,我先回家了。”
周寡婦她們一聽,笑得眼睛瞇成縫,“得嘞,你忙你的去。我們幾個再扯扯家常,別忘了咱們說的事兒啊。”
“放心吧,我待會兒就去店里瞅瞅。”
張美英滿臉笑意地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
回到家,王小北見張美英要出門,不禁好奇問道:“媽,你干啥去?怎么又要往店里跑?”
“店里今天新到一批紅薯,打算明天賣,我去看看,給咱院里人預留點兒。”
王小北這才恍然大悟。
早些年,在城里紅薯算不上主食。
也就農村生產隊按量種點,權當補充糧食了。
畢竟城里人主要吃的是糧食,買紅薯的并不多。
因此,北平城紅薯大多出自郊區,外加少量周邊城市的供應。
北平城的紅薯差不多要到10月份才上市,這時候能有紅薯運來,那肯定是從南方遠道而來的。
如今,紅薯也成了緊俏貨。
每斤糧票能換3斤新鮮紅薯。
即便這樣,消息不靈或手腳慢的,都搶不到。
因為紅薯數量有限,還是按照以往蔬菜的供應量來。
一到貨就被搶購一空。
張美英在副食品店工作,現在又兼賣糧食,自然得為院里人謀點實惠。
“好了,不跟你們啰嗦了,我去看看就回來。”
盡管家里糧食充足,但大院里的鄰居們可沒那么寬裕。
能搭把手的時候,當然要伸伸手。
張美英說著便轉身離開。
王家和回屋取了包煙,隨即和院子里的大伙兒閑聊。
王小東收拾妥當,捯飭了一番,聲稱有事,也匆匆出門了。
王梅笑瞇瞇地說道:“找媳婦就找媳婦唄,還非得找個借口。”
王小北也跟著樂了。
這時,他注意到小西一直盯著自己,不由好奇道:“你干啥呢?怎么老看我?”
“三哥,傳授我點功夫唄。”
王小北無奈地撇了撇嘴。
見小西一臉期盼,他淡淡道:“好,我當初練功,先扎了三十天的馬步,你要是能堅持十分鐘,我就教你。”
“真的?你可不許反悔。”
小西一聽,樂開了花。
“哪次騙過你了?”
王小北隨口一說,自顧自喝起了涼開水。
“那我馬上扎給你看。”
說完,小西模仿起扎馬步的樣子來。
王小北掃了一眼,用腳輕輕踢了踢:“腳尖要朝前,別往外撇,膝蓋往外撐開,別超過腳尖,腿部要與地面平行,屁股往里收,別撅著……”
他糾正了小西的姿勢,變得更標準。
隨后坐下,正色道:“想學沒問題,可有件事得說清楚,你別在外面給我惹是生非,否則回來我可饒不了你。”
別的孩子現在想學也難,體力跟不上。
但小西不同。
既然他有興趣,教教也沒事,學點基本的拳腳防身,往后少吃點虧也是好的。
能不能堅持下去,就看他自己的了。
堅持不住也無所謂。
果不其然,小西這急性子堅持不了太久。
可這家伙倒也倔強,一次次嘗試著。
一旁的王梅趴在桌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正嬉笑打鬧著,忽然看見張美英火急火燎地沖了回來。
這下,大院里瞬間炸開了鍋。
王小北瞅了一眼,就沒再理會。
那嗓門一聽就知道是誰。
店鋪那邊已經安排人去糧站拉紅薯了,讓大家伙現在就過去等著。
于是,大院立馬沸騰起來,大家伙兒七手八腳地拿起家伙就往外走。
提籃的,扛麻袋的。
可惜,要是板車師傅趙興德和拉煤的武高遠在,兩車紅薯可不就輕輕松松搞定嘛。
“小北,你們幾個在家呆著,我到店里面去買紅薯。”
沒過多久,張美英就折返回來,沖著大伙兒道。
王小北無奈,家里又不缺吃的,買這么多紅薯干啥。
不過他也沒多嘴。
這都快月底了,家里的糧票本就不富裕,自然不必全家出動。
過了好一陣,眾人喜滋滋地帶著紅薯陸陸續續回到家中,張美英更是買了足足40多斤的紅薯。
這點分量,對于曾經干慣農活的張美英來說,根本就不在話下。
……
第二天一早,王小北照例去上學。
剛到校門口,就瞅見曹子昂蹲在一截木電線桿旁,左顧右盼的。
騎自行車的同學并不算多。
曹子昂一眼看到王小北,立馬蹦了起來。
見這情形,王小北知道,估計是鄒嘉木那頭有動靜了。
他靠近曹子昂身邊問道:“咋了?劉童傳來話了嗎?說了些啥?”
“嗯。說是今夜九點,在金魚池小樹林,了結事情。誰不去,誰就是孬種。”
王小北心里一陣無語。
晚上10點,他還得趕去南城天壇那塊,真是吃飽了撐的。
那個點兒,街上除了巡邏的,基本是人影難覓。
況且,對方還選在自己地頭上。
倒不是他害怕,只是覺得這事兒整得真夠閑的。
他想了想道:“告訴他們,今晚7點北海公園見,誰缺席誰是孬種。”
倒不是他怯場了。
地點,總得由他挑吧。
北海公園6點關門,園子里地兒大。
7點后,除了幾處重要地點偶爾有人巡邏,其余地方基本是空無一人。
而且,那里也方便翻墻。
“啊?他們會答應嗎?”曹子昂顯得有些遲疑。
這一南一北的,大家各有各的圈子,基本算是互不認識。
王小北漫不經心地道,“就這么說,但是,還是按咱們原先說好的,去家具店那片找人,電影院就別去了。”
“嗯,行,知道了。我今天也不打算去那兒了。”
“嗯,還有別的事嗎?沒事兒我就進學校了。”
“沒了。”
曹子昂擺了擺頭。
王小北簡單打了聲招呼,就轉身離去了。
途中,他心里犯嘀咕,劉童那小子之前還說不想得罪那些家伙,怎么轉頭就幫他了呢。
其實真沒必要,他自己有的是法子搞定。
既然事情已經擺平,他才懶得再去主動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