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笑了笑，看向小西。
“你可以問下他，當時我是不是提議他去上班。至于小菊，就留下來，反正一家能留下來一個。”
對于小西。
確實想過讓他去鄉下鍛煉一段時間。
不過終究是親弟弟，所以還是問了一下他。
只不過那時候小西還沒意識到，事情會演變成后來那個樣子。
錯過了時機，以后再去想已經來不及。
聽完王小北的話，小西也只是簡單回應了一句。
“是啦是啦，確實問過了我，現在既然確定下鄉，就沒有什么好后悔的，地方我也挑選好了，甚至名字都已經上報給了組織。”
“什么地方？”
母親急切想要知道。
“陜北。”
小西緊接著補充道。
“我決定投身紅色熱土，在那片土地深深扎根。”
聽見如此豪言壯語，王小北忍不住暗暗吐槽。
你就吹牛吧，到時哭著求回家也說不定。
張美英顯然被這個意外之變給氣惱到了，質問道：
“這么重要的決定，居然不提前商量下，你也太不像話了吧。”
這時小菊卻在一旁偷笑著說道。
“娘你還不明白嗎？其實他……”
話音一落，就被小西的目光制止，最終不再多說。
這種神情，頓時勾起了所有在場人的好奇心。
就連王小北也感到疑惑。
“老實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小西立刻一臉正色地回答。
“廣闊的農村有大把的機會，我要到鄉村去體驗生活……哎呀……”
“認真說。”
王小北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頭。
“你什么時候報名的？不是說好了一家人商量后再決定嗎？”
他的本意是讓小西參軍。
自家背景清白，進軍隊甚至從軍都沒有問題。
但現在征兵還沒有開始。
估計會在下一年初進行。
小西搖了搖頭。
“我已經決定了。”
聽到這話，全家人都憤怒地看著他。
王小北在一旁琢磨著。
因為如果小西愿意的話，這事兒還有轉圜余地。
最終還是開口詢問。
“你真的確定了？我可以幫你申請加入農墾農場或者入伍，二選一吧，不要下鄉。”
現在可不是每個人都能進農墾隊的。
但他確實有能力幫上忙。
關鍵是看小西是不是有這個意愿。
小西仍舊堅定地搖頭。
“我就要去陜北，我想在那做出一番成績。而且名單已經交了，更改不了了。要是我改變主意，同學們怎么看我？”
聽了他的話，大家都嘆了口氣。
確實，既然報了名就改不了。
“小北，你呢？你總不會也有這個念頭吧，讓你哥那邊幫你找份工作，不也很好解決嗎？”
張美英說道。
至于小西，他們也不打算再勸說什么了。
畢竟作為男孩，在外歷練一下也挺好，這是眾人的看法。
也沒人相信他會真在那里待很長時間。
“小菊，門外有人找你。”
就在這時，傳來了雷大媽的喊聲。
小菊應了一聲，向后瞥了一眼說道。
“你們聊，我出去一趟有點事。”
說完笑瞇瞇地走了出去。
幾個人眉頭一皺但沒有多說。
又繼續追問。
“小北，你有什么打算？”
王小北想了想后回復道。
“我還不急，先觀察一陣再說。”
頭批下去的人并不是全部。
還會剩很多人沒走。
并且現在知青辦這邊管理并不嚴格，畢竟還有很多雜務需要處理。
等日后管得嚴了再打算便是。
要他在工廠里悶頭干上十年，簡直無法想象。
就算進了單位，也是面對同樣的煩心事。
倒不如趁機出去闖蕩幾年，再回來更好。
正當大家琢磨的時候，門外響起了陣陣鑼鼓喧天。
眾人回頭一看，心里明白了來意。
原來是居委會的人來送光榮喜報……
也就是知青下鄉的通知書。
見此情景，他們都起身來到院子。。
“李主任，這些喜報是給誰的呀。”
雷大媽焦急問道，盡管已經知道自家幾位孫子即將下鄉的消息，但心底仍期望這些人名單中不含自己家人。
李主任面帶笑容宣布。
“今天我們特來給你們幾家送上喜訊。”
她迎著所有人期盼的目光繼續道：
“王小西同志……”
聽見這個名字，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家的方向。
張美英聽聞不禁濕了眼眶。
接著，“趙高歌同志。”
這是板兒爺趙師傅家的。
然后是一串名字。
“雷飛昂、雷飛揚、雷飛騰和雷飛華同志。”
雷大媽聞言差點站立不穩。
王小北瞥了一眼，雷飛揚兄弟兩人，老大估計已經找到了工作。
家里只剩下了雷敏敏。
雷飛騰和雷飛華是雷大爺家二兒子的子女，還留下了一個女孩子，老二雷香靜。
“杜玉飛同志。”
家里還有個杜穎。
“周小秀同志。”
“錢珊珊同志。”
“程蝶、程鼎。”
沈家的一對兄弟。
大院里除了外出的人外，一個是單身的向媛。
另一個是武俊山，他家是兄弟倆，老大在修理自行車。
哦，還有一戶，就是劉藤。
他們家的孩子年紀還很小。
“行，名單都通知完了，大家自己分配一下上車的時間吧，不要錯過了時間，我們還要去其他地方通知。”
李主任交代完畢后。
便帶著人離開了。
此刻，大院內不少人的眼眶濕潤。
但大家也不敢多說，這是響應號召嘛。
也有人注意到，王家竟然只有一個人。
“咦，秋菊她們家怎么只有一個人？”
劉藤的妻子雷甄有些疑惑地說道。
杜玉泉的母親鄒新蕾聽到這話，低聲咕噥了一句。
“早些晚些都是要走的，他們家那么多人呢。可惜啊，一家子大學生的潛力，卻沒有一個能上大學。”
然后就轉身回家了。
不僅是她，許多人在那兒議論紛紛。
王小北當然聽到了這些討論。
只是他微微一笑，并沒有說什么。
他知道王家的沉寂只是暫時的，將來總會有重新振作起來的時候。
回到家中，張美英正在抹著眼淚。
“這通知書怎么這么快來呢？我們還沒準備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