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五氣得胸口起伏。
“隊長，你先別急。”王小北語氣平靜，“這些牲口是有些毛病，但我有法子治。”
“能治？要是能治，獸醫站的人就治好了，還輪得到你？！”虞老五根本不信。
虞永挺見狀，趕緊幫著說話：“老叔，小北他真有辦法。那匹三河馬，昨天都快站不起來，吃了小北配的藥，今天就能自己站著吃草了。”
要不是一路上親眼看見牲口狀態好轉，他這會兒也不敢幫腔。
隨后，他把情況說了一遍。
虞老五一聽，將信將疑：“真有這事？你沒糊弄我？”
“隊長，我哪敢糊弄你啊！那馬真見著好了，不信您待會兒去看看。”虞永挺說得懇切，心里卻有點郁悶。
當時怎么就信了王小北的忽悠，不然哪有這事。
虞老五看著他不像說謊，又看看一臉淡定的王小北，怒氣稍緩，“扯淡吧你就……”
“隊長，你們吵吵啥呢？”
正說著，郭老頭從外面慢悠悠踱了進來。隊里的兩匹馬歸他養，也是半個土獸醫。
“老郭，你來得正好！”
虞老五見狀，指著院子里那幾頭牲口，“你看看他們買回來的玩意，還說能治好！”
郭大爺走到牲口跟前，挨個仔細打量。
他伸手在馬匹的肋條上摸了摸，又掰開嘴看看牙口和舌頭，拍了拍肚子，仔細檢查蹄子和皮毛。
“這幾頭牲口病得不輕，就算能活下來，估計也干不了重活。要是小北能治好當然最好，就算治不好，能救活兩頭，咱們也算沒虧，至少落兩張皮子和幾百斤肉。”
虞老五聽得直翻白眼。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還更讓人鬧心。
院子里一時安靜下來，幾個人大眼瞪小眼。
“你看我干啥？”虞老五見虞永挺一臉苦相望著自己，瞪他一眼。
虞永挺摸著腦袋道：“老叔，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去把馬車卸了？”
說完，就想開溜。
“你給我站住！你個混賬玩意！”
虞老五喝住他，氣得不行，“這是大隊湊的錢買的牲口！要是有個問題，怎么跟大伙兒交代？這事兒性質不一樣！”
王小北再次開口，“大隊長，你別上火。我說能治，就有把握，你信我一次。”
虞老五看著那幾匹病馬，心里亂糟糟的。
殺了吧，舍不得，不殺吧，看著就鬧心。
他壓低聲音，“你真有把握？這不是鬧著玩的。”
王小北點點頭，跟虞老五說了幾個聽起來很專業的病理名詞和調理思路。
虞老五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懂，但感覺挺像那么回事，心里的火氣不知不覺又消了點。
他重重嘆了口氣，“那先觀察幾天，不過話說前頭，要是出了問題，這責任……”
“我擔著。”王小北接得干脆。
虞老五看了他半晌，終于揮揮手：“那就先這么著，哦，對了……村頭的衛生室，回頭讓人給你收拾出來。藥箱啥的也放那兒。”
王小北笑呵呵地說：“大隊長，那房子我能不能住過去？要是需要算工分，就從我以后的工分里扣。”
那房子有三間屋，還帶個小灶間。
以后給人看病抓藥，熬個藥方便些。
唯一的問題就是沒火炕。
虞老五瞪眼：“你工分還沒掙幾個呢，就先想著花了？再說了，那屋沒炕，大冬天的你咋睡？凍出毛病來。”
“這好辦，咱屯里肯定有會盤炕的，請人幫我盤一個，該算多少工分就算多少。盤好了我再搬。”王小北早就想好了。
虞老五皺眉道：“你一個知青單獨住出去，像什么話？”
“那有什么，衛生員住衛生室，不是正合適？方便群眾嘛。”王小北理由充分。
虞老五想了想，確實有點道理，便說：“成吧。我讓德義他爹幫你弄，他手藝好。工分的事，年底結算再說。”
王小北點點頭。盤炕不只是人工，還要土坯和柴火，這些都需要折算工分。
“好。對了大隊長，”王小北想起一事，順口問道，“咱們民兵不是要去換防嗎？現在有消息沒？啥時候走？”
明天就是初五了。
既然命令早就下了，按理說該有動靜。
虞老五擺擺手：“正要跟你說呢。你不用惦記了，石主任那邊出了點事，咱們大隊換防的任務取消了。”
王小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石主任出事了？怎么回事？”
“具體不清楚，聽說是走路不小心摔著了，傷得不輕。”
虞老五沒多說，顯然也不清楚。
王小北哦了一聲，又問：“那還有別的安排嗎？”
“目前沒有。上邊的事，咱也管不著。”虞老五不太想深入這個話題。
王小北聽了，也沒太在意。
不去更好，省事。
“隊長，那這幾頭牲口咋安排？”他指了指院子里的畜牲。
虞老五看著它們，只能指望王小北好歹救活一兩頭。
他嘆了口氣，對郭大爺說：“郭大爺，你倆先把牲口牽到飼養場去，讓老廣頭也給瞧瞧，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郭大爺應了一聲，招呼王小北一起，牽著牲口往屯子的飼養室走去。
路上，郭大爺低聲問王小北：“小北，你真能治？這可不是小事。”
“郭大爺，你放心。”王小北語氣肯定，“我說能治就能治。等到開春，我保證這四頭牲口都能下地干活。”
郭大爺聽他這么說，也稍稍松了口氣。
兩人牽著牲口來到飼養場地。
老洪頭正在灶間用大鍋熬煮豆餅和草料，他女兒在一旁幫忙。
老洪頭見他們進來，連忙點頭招呼，臉上帶著感激。
王小北也微笑著點點頭回應。
“老廣頭！出來瞅瞅！”郭大爺一進門就朝里屋喊。
但沒人應聲。
郭大爺把韁繩塞給王小北，自己進屋去找。
不一會兒，他拽著一個干瘦的小老頭走了出來，正是隊里的飼養員兼土獸醫，有時候殺豬的老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