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蓉心情凝重,深一腳淺一腳地下了山。
她不時望一眼今厭的背影。
腦海里全是剛才的畫面。
誰家好人,一臉平靜地把別人的‘家’砸得稀巴爛啊。
蕭凌和小丫聊完了,在草棚那里等著。
見她們回來,立即迎上來。
主要是迎湯蓉。
蕭凌壓低聲音:“她拿的什么?怎么看著有點(diǎn)怪……”
湯蓉組織下語言,好幾秒才出聲:“山陰娘娘?”
“啊?”誰?
湯蓉扯著嘴角,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她不僅把山陰娘娘拿下來了。
她還把山陰娘娘的‘家’給砸了。
還罵山陰娘娘不討喜……
“你……”小丫的驚叫從前方飄過來,“你怎么把山陰娘娘拿下來了!!”
“她非要跟著我,說跟我有緣。”今厭張口就胡說八道,“我也沒辦法。”
“胡說!!”
小孩的尖叫聲極具穿透力和殺傷力。
湯蓉懷疑,在石屋里的人都能聽見。
在小丫抓狂的尖叫里,今厭神色平靜地說:“那你把它送回去。”
小丫驟然消聲。
她咬著唇,小胸脯起起伏伏,最終憋出一句話:“你會死的!山陰娘娘不會放過你!”
“那正好,我們這是雙向奔赴。”畢竟今厭也沒打算放過她。
湯蓉、蕭凌:“……”好一個雙向奔赴。
小丫:“……”
許是沒見過如此大膽的客人,小丫噎住。
……
……
山陰娘娘,不知何人供奉于此的‘神靈’。
據(jù)說向她虔誠供奉,可以得到山陰娘娘的庇佑。
那些不能生育的人可以生育。
想要男孩的能生男孩。
在某些時期,山陰娘娘的香火,不比一些廟宇弱。
無數(shù)人口口相傳,引來一批又一批的供奉者。
這是蕭凌從小丫嘴里問出來的,關(guān)于山陰娘娘的消息。
而下面是山陰娘娘的自述。
山陰娘娘確實(shí)被供奉了很久很久。
具體時間它已經(jīng)不記得了。
只是后來還是漸漸荒廢。
再也沒有人供奉它。
貢品?
那些石像就是貢品。
它們根本不是石像。
而是活生生的人。
今厭目光落在路兩邊的石像上。
那一張張生動的臉,就像是活著時,被變成這般模樣。
“我可沒有讓他們只供奉女童,男童女童我都愛吃,只不過他們求的就是男童,怎會舍得將男童供奉于我。”
山陰娘娘在今厭耳邊尖聲叫嚷。
不能生育的人想要孩子,那又為何不一步到位,直接生個男孩兒呢?
今厭揉了揉耳朵,嫌它太吵:“說話就說話,別叫,成何體統(tǒng)。”
“……”
它要什么體統(tǒng)!!
山陰娘娘恨不得掐死今厭。
奈何……
神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山陰娘娘:“你知道這里最開始叫什么嗎?”
“不知道。”
“棄嬰谷。”山陰娘娘又開始尖笑,“你猜猜棄的是什么嬰兒。”
“山谷里到處都是小孩的尸骨,野獸撕咬她們,鳥雀啄食她們,就連地里的蟲子都要分一杯羹。”
“是我,是我將她們變成石像,讓她們不至于尸骨無存。”
相較山陰娘娘的激動,今厭就顯得平靜許多。
“那還得給你頒發(fā)一個好人好事三好獎呢。”
“……”
嘲諷!
絕對是嘲諷!
今厭才不信這邪神會有那么好心。
它干這事絕對有其他原因。
對于那些死去的孩子們來說,被蟲鳥野獸吃掉,和被山陰娘娘當(dāng)供品吃掉,有什么區(qū)別嗎?
沒有。
她們一樣痛苦。
今厭回到石屋附近。
遠(yuǎn)遠(yuǎn)看見高惜安正拿著手機(jī),到處找石像試圖合影。
石像一動不動,有正臉。
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就能依靠相機(jī)的觸發(fā)機(jī)制找到目標(biāo)。
但游戲會讓玩家用這個辦法找到嗎?
高惜安顯然只是試試,很快就放棄了。
“各位客人,吃飯了。”
小丫將晚餐送到石屋外面的一塊大石頭上。
大石頭光滑平整,兩邊都可以坐人,正好充當(dāng)餐桌。
食物也很簡單。
蒸紅薯和一種粗糧餅,配野菜湯。
副本里的食物沒必要追究哪里來的材料。
只要確定能吃就行。
這個景點(diǎn)的食物顯然是安全的。
在善靈寺大家都沒吃東西,就吃了點(diǎn)野果子充饑。
此時有蒸紅薯和粗糧餅,所以根本沒人說話,安靜干飯。
……
……
吃完飯,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下來。
小丫收拾東西離開,告訴他們晚上不要在外面溜達(dá),以免驚擾到山谷里的其他住戶。
“這里還住了別人?”
小丫扯著嘴角笑得天真:“對啊,這些石像都是山谷里的住戶呀。”
說完,她拎著東西,蹦蹦跳跳離開,渾身上下都透著快樂。
眾人:“……”
一點(diǎn)也不快樂。
千山義莊的NPC還多給了幾條規(guī)則。
這個小丫就說了這么一句。
NPC說的規(guī)則越少,玩家踩雷的幾率就越大。
而今晚又只有一個石屋是安全的……
今厭拿著神像,隨便挑了一間石屋。
石屋的角落里放著一個木馬。
今厭隨手扯了根野草將神像栓在木馬上,按著木馬腦袋向下、松開。
木馬嘎吱嘎吱地?fù)u晃起來。
山陰娘娘:“……”
這死丫頭腦子不正常吧!!
山陰娘娘叫囂得兇,然而即便今厭松開手,它的神像也失去了行動力。
只能在隨著木馬的搖晃擺動。
石屋沒有門窗,搖晃的聲音傳出去,落在其他玩家耳中,詭異至極。
……
……
高惜安和呂恒瑞在經(jīng)過一番爭論后,最后還是選擇進(jìn)入石屋。
比起可能有危險的石屋,入夜后的山谷更令人恐懼。
那些隨處可見的石像,宛若無數(shù)的夜幕下的索命幽靈。
“不要碰那玩意。”呂恒瑞指著石床邊的一枚竹蜻蜓警告。
“用你說。”高惜安翻個白眼,“顯得你很聰明嗎?”
“有本事你出去啊,別跟我待一個屋。”
“憑什么,這是我挑的,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兩人又開始拌嘴。
但是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
一個人住,就要獨(dú)自承擔(dān)風(fēng)險。
高惜安和呂恒瑞顯然都是把對方當(dāng)做墊腳石/擋箭牌。
危險之際,可以利用。
至于姚鴻……
他全程沒搭話,在兩人爭吵中選了個角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