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溪看著兩人幸福的樣子，也不由得有些感慨，明明也沒過去多久，為什么總有種過了半輩子的感覺。

    蘇謹庭也握住了她的手，“好了，別閑聊了，等葬禮結束了再寒暄吧。”

    今天來的除了蘇家的親戚之外，還有一些蘇家的朋友都來了，比上次人更多，這么大個蘇家，都差點裝不下了。

    好在沒有全部去送行，不然到時候路上不知道得堵成什么樣。

    念曦坐在車里，還不知道這么聲勢浩蕩的隊伍是在干什么，她坐在顧溪懷里，好奇地問，“媽媽，我們這是在干什么呀？”

    顧溪捏了捏她臉蛋，“我們在舉行葬禮。”

    “什么是葬禮？”

    “葬禮就是，太爺爺要去天堂，我們都去送他。”

    “天堂很遠嗎？那太爺爺去了以后還會不會回來啊？”

    “很遠啊，太爺爺不會回來了，但是他會在天堂等我們，等很久很久以后，我們就能見到他了。”

    念曦小臉突然變得落寞起來，大概是想到了以前和老爺子相處的時候，老爺子對她，是沒得說的。

    顧溪抱著她，也不知道是這氣氛的原因，還是別的，心中略感惆悵。

    莊嚴肅穆的墓園，隨著方方正正的骨灰盒落下，黃土蓋上，蘇老爺子這一生，也將徹底畫上句號。

    就是不知道他是下地獄還是去天堂，倘若黃泉路上遇見了穆爺爺他們，他又當如何面對。

    是懺悔還是憤恨。

    只是這些都沒有人知道了。

    顧溪看向那邊的蘇謹庭，他穿一身黑色西裝，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念曦也被這壓抑而沉重的氣氛感染，站在顧溪身邊沉默不語，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座墓碑。

    她年紀尚小，不理解什么叫死別，但是經歷過生離，大概也清楚，永遠都見不到這這句話，意味著什么。

    等一切結束后，眾人陸陸續續離場。

    最后現場就剩下幾個人，蘇謹庭他們還沒走，姜云這幾天仿佛也老了好幾歲，兩鬢的白發多了許多。

    她眼眶泛著紅，走到蘇謹庭面前，喊了他一聲，“謹庭。”

    蘇謹庭側頭看向她，“怎么了？”

    姜云看著老爺子的墓碑，欲言又止。

    蘇謹庭心里已經猜到她要說什么了，主動開口道，“回去吧。”

    姜云道：“我這輩子，該做的也都做了，上對得起蘇家，下對得起孩子們，謹庭，如果你有天找到正霖了，能不能讓我見他一面？”

    她看向蘇謹庭，眼中有淚花閃爍，“就看在，我照顧你這么多年的份上。”

    蘇謹庭沒說話。

    姜云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他是我懷胎十月，從身上掉下來的肉，他是我兒子。我已經這把歲數了，也不知道還有幾年活頭......”

    “好了別說了，如果我見到他，會讓他回來見您的。”蘇謹庭打斷她。

    姜云臉上閃過一抹喜色，“真的嗎？”

    “嗯。”

    “那就好，謹庭，你看你爺爺，生前無論多么風光，這到頭來不也化作一捧黃土，這人一輩子啊，真沒什么好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