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這老者就一臉篤定地等著葉嫵的回答。
外頭的妖族都只當萬妖森林是圣地。
和外界的艱難比起來，這里的確要安穩許多。
可是。
哪怕是在這每個妖族都無比向往的圣地中，弱小，依舊是原罪。
弱小的妖族，會被族群拋棄。
弱小的族群，會被整個解散。
自己堂堂排名第一的族群的族長，親自過來邀請她。
這小花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這老者的話音落下。
一眾小妖已經是一臉絕望。
尤其是那樹妖，他仿佛遭遇了重大的打擊，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渾渾噩噩了起來。
葉嫵斜了那老者一眼，然后看向小樹妖：“你叫樹十三對嗎？你過來。”
樹十三慢慢挪了過來。
葉嫵問道：“你和那什么叫烏海的，是舊識？”
烏海對著他就咧了咧嘴。
樹十三嚇得又是一個哆嗦。
葉嫵繼續問道：“當初石林族群是怎么被解散的？你說來我聽聽。”
樹十三的眸中閃過一絲驚懼，竟是半晌不敢開口。
烏海反而笑了起來：“樹十三，你實說就是了。這萬妖森林，原本就是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這沒有什么好隱藏的。”
烏海盯著葉嫵，舌頭慢慢舔過嘴唇。
弱小又善良的小花妖，聽到那樣的故事，該不會直接被嚇哭吧？
這樣也好。這樣她就會知道，尋找一個強大族群加入，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樹十三也猜到了烏海的用意，他眸底閃過一絲絕望，但還是輕聲說道：“石林部落，原本并不弱小。乃是排名前十的大部落。后來……”
他看了一眼烏海，繼續說道：“后來，烏海帶著一群妖族，加入了我們。烏海是化神巔峰的強者，其他妖族也都實力不俗。有他們的加入，我們石林部落的實力又增加了一大截，所有族人都因此歡欣鼓舞。”
樹十三沉默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誰曾想。在淘汰大賽的擂臺上，烏海，還有他帶領著這些妖族，竟是突然攻擊起了自己部落的妖族。當時，我們沒有任何防備，有不少族人，第一時間就被打成了重傷，徹底失去了戰斗能力。剩下的族人，也根本不是烏海這些人的對手。
我們就這么……輸掉了一場場淘汰賽，直至排到末尾。石林部落也因此被強行解散。”
樹十三看了一眼那老者，輕聲說道：“他是天啟族群的族長啟方。烏海這些人就是他暗中培養起來，然后派到石林族群來的。石林族群被解散之后，也是他過來招攬族中強者。天啟族群當時還不是第一族群，但是，吸收了我們族群的大多數強者之后，他們如今……已經是第一了。”
啟方任由樹十三說完，想起自己的這個策略，他還頗有些自得的樣子：“兵不血刃，就吸納了石林族群的強者。我這一招，不錯吧？”
樹十三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你雖然是最弱小的植物系妖族，但是，你好歹也有著化神期的修為。你想要留下的話，我們天啟族群，應該也是愿意收留你的。”啟方看了一眼烏海：“他沒留下嗎？”
烏海冷笑了一聲：“這小樹妖號稱看不上我們天啟的行事作風，拒絕加入我們。他倒是想要加入其他族群，但是，他去哪個族群，我就派人去哪個族群恐嚇一番。到頭來，沒有一個族群敢收他，他只能被驅逐出萬妖森林。”
“原來如此。”啟方看著樹十三，唇角流露出一絲笑意：“其實呢，我是一個很大方的人。當年的事情，過去的就過去了，我并不想多做計較。這樣，你現在愿意加入天啟族群的話，我們依舊歡迎你。”
啟方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識時務者為俊杰，你應該不想再次被趕出去了吧？嗯？”
樹十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下意識看向了葉嫵。
葉嫵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我也想知道你的選擇。”
樹十三的眸底，頓時閃過一絲苦笑。
所有人都知道，加入強大的族群，是最好的選擇。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這樣弱小的妖族隨意組建而成的新族群，被淘汰的概率，幾乎是百分百。
可是……
樹十三緩緩抬起頭來：“抱歉，我不愿意。”
他看著葉嫵，低聲說道：“殿下……其實，加入他們，的確是最好的選擇。我們這些小妖，多半是沒族群會要的，但哪怕沒有族群，我們也能在這里待十年，正好能趕上十年后的妖皇塔開啟。殿下已經幫了我們足夠多，以后，還請不要再顧慮我們了。”
葉嫵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小樹妖。
其實。
可以自己建立新族群這件事，也是這小樹妖告訴她的。
那時候。
他應該是懷著私心，想要為自己爭取到一個容身之地。
方才建造房子的時候，這小樹妖也是最積極的。
他的枝葉，不知道運送過多少巖石，眸中卻始終充滿希望。
但現在。
這小樹妖也是真的放棄了這個打算了。
“我去天啟族群，你不會怪我嗎？”葉嫵問道。
樹十三搖了搖頭：“以前很多族群的伙伴，都選擇了加入了天啟族群。我也從未怪過他們。畢竟，能夠留下來，比什么都重要。”
葉嫵更好奇了：“既然能夠留下來，比什么都重要。那你為何不愿加入天啟族群？”
他一個化神期，若不是得罪了天啟，想要留下來，其實不難。
樹十三沉默了一會，一臉倔強地說道：“旁人有旁人的選擇，但我的選擇。再問我一百次，我都看不上他們的作風！”
他說著話。
旁邊啟方和烏海的臉色，頓時無比難看了起來。
啟方冷笑了一聲，給了烏海一個眼色。
烏海立刻會意。
等著吧，等招攬走這個花妖，這一次，他定要讓這樹妖知道，得罪天啟的代價，到底是什么。
“這樹妖既然不愿，那我也不強求。”啟方的臉上很快重新露出笑容：“歡迎你們三個，加入我們天啟族群。”
他主動朝著葉嫵伸出手。
葉嫵沒有去碰他的手，她一臉淡然地問道：“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跟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