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大人!”
將領轉身恭敬行禮,整個部隊紛紛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通路。
來人是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異常高大魁梧,渾身散發著威嚴而強大的氣勢。
他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黃金面具,眉心印著一道金色雷紋。即便年紀不輕,五官輪廓依舊深刻英挺,一雙金瞳懾人心魄,哪怕只是隨意掃視,都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尹洛和姜暮他們都臉色發白,雙腿發顫,心中涌起本能的臣服欲。
就連月臨也微微蹙眉,清冷淡漠的臉上掠過一絲凝重。
但他脊背依然挺直,望向從人群中緩緩走出的中年男人,撫胸行禮,“參見狩赫家主,沒想到,今日您會親自前來。”
來人,正是狩豹族家主,狩赫!
狩赫瞇起金瞳,掃視著眼前明顯經歷惡戰的庇護所,沉聲開口,“禁區逃犯脫困,是我族的疏忽,更是我的失職!我絕不允許那禍患繼續留存于世,因此親自帶人來擒拿逃犯,必將他捉拿歸案!”
“還請月臨少主,不要妨礙本族辦案。”
見月臨一行人仍立在城門前,并無讓路之意,狩赫眼中掠過一絲深意。
他向前邁了一步,雄渾的威壓如潮水般傾瀉而出,尹洛等人頓時支撐不住,半跪在地。
月臨面色依舊沉靜,可隱隱發白的臉色,身側攥緊的手掌,已透露出這位狩豹族家主實力的可怕!
“月臨少主莫非是想阻攔本家主捉拿逃犯?”狩赫緩緩問道。
月臨身份尊貴,即便狩赫也不便動他,但論輩分與實力,月臨終究是晚輩,如今即便想攔恐怕也攔不住。
月臨強頂著壓力,只得向旁退開一步,恭敬道,“既然是緝拿逃犯,我們自然不敢阻攔,不過我們今天正好在這里,也能助您一臂之力,共同追捕逃犯。”
狩赫瞥了月臨一眼,眉頭微皺。
他覺得這位月狼族少主的舉止有些異常,但并不在意對方那點心思,只淡淡應了一聲,便率領部隊浩浩蕩蕩進入,已經化作廢墟的庇護所。
月臨繃著臉,快步跟上。
尹洛等人也急忙追了上去。
要命啊!
尋芙還和那個逃犯在一起,可千萬別把她也牽連進去!
得趕緊找機會把她帶出來!
連狩豹族家主都親自出動,這趟渾水,可不是她能摻和的!
“全面包圍,徹底搜查!”
成千上萬的部隊將整個庇護所乃至周邊區域圍得水泄不通,連一只鳥都別想飛出去。
沈棠拉著燼躲在一處偏僻的小屋里。
房屋外圍已被炸成廢墟,上方壓著厚重石板,只留下狹窄的藏身空隙,在斷壁殘垣中毫不起眼。
石縫間漏進些許微光,沈棠緊貼墻壁,從縫隙望出去。
前方已被大軍層層圍住。
沈棠咬緊牙關,心跳如鼓。
幸虧她提前從系統空間換了兩張隱匿符,貼在兩人身上,暫時掩蓋了氣息波動。
可要想逃出去,簡直難如登天。
怎么辦……
相比她的驚慌,燼反而異常平靜。
或者說,從他逃出深淵的那一刻,就早已料到今天。
那老家伙發現禁地封印被破,必定第一時間趕來,怎么可能放過他?
被抓住是遲早的事。
這一次,老家伙大概會直接下殺手吧。
燼并不畏懼。
他早活夠了,生死對他毫無區別,痛痛快快死了,總比關在深淵生不如死來得干脆。
唯一的意外,是眼前這個小雌性。
望著她蒼白冒汗的臉,燼湊近她耳畔,帶著幾分戲謔低問,“怕嗎?”
溫熱氣息拂過耳頸,沈棠身子一顫,急忙轉頭對他豎起食指,“噓!”
別出聲!萬一被發現怎么辦?
燼輕輕揚起嘴角。
忽然覺得,和她一起逃難,還挺刺激的。
外面的獸人正在廢墟間逐一排查,遇到進不去的地方,干脆用異能或炸彈轟開,只為確認其中有無尸體。
噠、
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近,搜查者正在迅速逼近。
沈棠緊張地咬住指甲,喃喃自語,“四面八方都被封死了,再這樣下去會被發現的……對了,我土系異能恢復了一些,說不定能用地遁逃走……”
燼的豹耳驟然豎起,神色一變。
來不及了!
他一把摟住身旁的雌性,瞬間沖破廢墟,閃至百米之外!
轟——!
就在兩人離開的剎那,一顆雷球猛然砸在他們剛才藏身之處,若晚上一秒,后果不堪設想!
大軍瞬間合圍,將二人團團困住。
狩赫立于隊伍最前方,神色復雜地看了燼一眼,又淡淡掃過他身旁陌生的雌性,并未放在心上,只沉聲道,
“當年將你囚入深淵,本意是讓你靜心思過,沒想到,你竟逃了出來。”
“你太令我失望了。”
燼狠狠盯著他,冷笑道,“老東西,別在這假惺惺!想殺我?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你這弒親的瘋獸,竟敢對家主無禮!”幾名將領率先出手。
在眾人心中,燼早已被剝奪身份,不再是尊貴的少主,而是弒母殺親的瘋子、罪犯!他們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將他緝拿歸案,若他抵抗,便就地格殺!
燼嗤笑一聲,望向他們的眼神如同看螻蟻。
他甚至未動身形,那幾名將領尚未近身,便被轟然震飛!
更多戰士一擁而上,試圖以人海戰術壓制他,卻依舊不是對手。
狩赫臉色愈冷,終于親自踏入戰局。
燼將沈棠推向一旁,正面迎上狩赫。
本該是至親父子,此刻卻展開生死相搏。
狩赫早已踏入元獸階巔峰,實力深不可測,燼天賦再高,終究年輕,難以抗衡。
燼漸落下風,周身黑氣翻涌,越來越濃。
他眼中卻迸發出興奮與癲狂,戰斗爆發出的能量波動,遠超之前與月臨交手時的程度!
月臨心中更是淌過一絲驚愕,這頭豹子剛才與自己交手時,根本沒用全力!
他恐怕也很清楚,力量用得越多,癲狂狀態就越嚴重。
再這樣下去,燼或許不會輸給狩赫,卻必定會徹底狂化,淪為喪失理智的瘋獸!
而獸人每失控一次,就會比上一次更嚴重、更難以挽回……
等到那時,恐怕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比起這個,月臨更著急地環顧四周,尋芙不見了!
就在戰局進入白熱化之際,一道白光驟然閃現。
緊接著,燼也從原地消失。
狩赫臉色驟沉,“追!把那個雌性也抓回來!”
他原本沒把那小雌性放在眼里,沒想到她竟如此大膽,敢用空間異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將人帶走。
這種小把戲,簡直找死!
他既親自前來,就絕不可能讓燼逃走!
……
數千里外的荒野中,黑豹馱著雌性全力奔馳,身形快如流光,穿梭于廢土之間。
途中遭遇的污染種,皆被利落斬殺。
沈棠腕上的積分,也隨之節節上漲。
她臉色蒼白,頻頻回望,瞳孔驟然收縮——
后方空中綻開成百上千道光點,正以駭人的速度逼近!
沈棠咬緊牙關,心里幾乎要罵出聲:這群家伙怎么追得這么快?!
兩人已進入重度污染區,這里的污染種很強大,卻根本拖不住后方那支精銳部隊。
再這樣逃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你不怕嗎?”
燼的聲音在風中破碎傳來,“我是通緝犯,你幫我,也會被列為共犯。”
“一旦被捕,只有死路一條。”
沈棠搖頭,“我怕!但我怕的是你被他們抓住!更何況我絕不能丟下你不管!”
燼奔跑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
沈棠正想催促,黑豹卻化為人形,轉身將她拉進懷里。
他望向身后那些迅速放大的光點,金眸微閃,懶洋洋道,“累了,不跑了。”
沈棠還未反應,額間忽然落下一個炙熱的吻。
她身體微微一僵,耳邊傳來低啞含混的嗓音,
“傻雌性……”
“跑遠點,別被他們抓到。”
他怎么忍心連累她啊。
“阿燼?!”沈棠預感到什么,可還未動作,男人掌中已凝出雷電鎖鏈,將她牢牢縛住。
燼轉頭望向不遠處的陰影,聲音冰冷低沉,還隱隱藏著一絲不甘,“照顧好她,否則等我回來,絕不會輕饒你!”
說完,他將她向外一推,隨即化作黑色流光,引著后方追兵沖向遠空。
沈棠心如刀割,拼命掙脫鎖鏈想追上去,卻跌進一個溫熱堅實的懷抱。
月臨從身后緊緊抱住她,更準確說是將她強行桎梏在懷中,聲音也不復平日冷淡,帶上了一絲慌亂,“小芙!你沒聽見他的話嗎?別再跟去了,你會沒命的!”
“跟我走!”
他正要帶她離開,四周卻被上百名狩豹族戰士圍住。
“家主有令,將這叛徒的同伙,也一并帶回去審問,還請月族少主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事。”
月臨冷冷掃向他們,元獸階的威壓如潮水般傾覆,瞬間壓得眾人匍匐在地。
他冷聲道,“月狼族不參與狩豹族家事,若你們想強行攔著我,先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擔不擔得起挑起兩族紛爭的罪名。”
“這……”
獸人們面面相覷。
他們自然不敢與月狼族少主為敵,這雌性不過是個小角色,回去找個理由交代便是,何必自找麻煩。
為首的將領轉過彎兒來,忙向月臨行禮致歉,“驚擾少主實在抱歉!還請您勿怪,我們這就撤退。”
月臨帶著沈棠離開。
懷中的雌性仍在掙扎,他心中酸澀翻涌,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若你不想連累他,就跟我走。”
沈棠動作一滯。
月臨繼續道,“如你所見,這次是狩赫親自帶隊,他們必定要捉拿狩燼,你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他的拖累。”
“狩燼對上他們九死還能一生,以他的實力未必逃不掉,可你若在他身邊,就會成為他最大的弱點。”
“你繼續跟著他,不只害了自己,也會讓他陷入兩難。”
沈棠忽然沉默下來。
她強忍淚水,安靜伏在他懷中,不再掙扎。
月臨低頭看著她,輕輕嘆息,“所以,不只為了你,也為了他,跟我走吧。”
……
凈化區各城之間設有能量墻,即便擁有傳送異能的獸人也無法穿越,只能經由特定城門通行。
從第二十城前往王城,每一道關卡審查都愈加嚴格,即便身為月族少主,月臨也需逐步核驗身份,才能繼續前進。
第二十城,城中心的奢華酒店莊園。
隊伍剛一進門,便引起了一陣騷動。
幾人的相貌與氣場過于出眾,尤其是為首的銀發青年,清冷俊美的容顏,一身凜然尊貴的氣質,瞬間吸引了在場眾多雌性的目光。
即便她們不一定認出月臨的身份,都忍不住捧著臉犯花癡,內心浮現雀躍聲。
太帥了~
而青年身邊的雌性同樣驚艷,身姿高挑,容貌精致,肌膚白皙柔嫩,周身散發著溫柔而高貴的氣息,令不少年輕雄性看得失神,空氣中仿佛飄起了粉紅泡泡。
但如此美麗的雌性,終究不是他們能夠直視的,他們只敢悄悄瞥上一眼,不敢多有妄想。
一名身穿白色制服、長相漂亮的兔男郎端著飲品點心上前,悄悄看了沈棠一眼,臉頰微紅,恭敬問道,“歡迎各位貴客,請問需要什么服務?”
月臨,“訂幾間房,休息一晚。”
“好的,請隨我來前臺辦理入住,貴客需要夜床服務嗎?”
“不用。”
手續辦妥后,眾人各自走向房間。
尹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走在前方的兩人,自從回來以后,隊伍氣氛就變得莫名壓抑。
隊長本就話少,如今更是沉默。
尋芙也一直魂不守舍,安靜簡直不正常!
月臨訂了四間套房,將其中三張房卡分給隊員,只對沈棠丟下一句,“跟我過來一趟。”
姜暮渾身一顫,搓了搓手臂,對沈棠小聲說,“你……自求多福吧!”
他跟了隊長這么多年,看得出,隊長這次是真的動了怒。
尋芙不僅和那瘋獸牽連,還騙了隊長,別看隊長現在表面平靜,那根本是暴風雨前的安寧!
尹洛也拍拍她的肩,小聲打氣,“小芙,加油!”
說完,兩人溜得飛快,生怕被殃及。
沈棠,“……”
真有這么可怕嗎?
她一邊走一邊回想自己做過的事,后背漸漸發涼,還摻雜著些許尷尬。
……
月臨坐在客廳沙發上。
沈棠站在他面前。
空氣凝固了許久,誰都沒有說話。
最終,
還是月臨先開口,“你為什么,那么喜歡他?”
沒有預料中的訓斥與質問,他的語氣更像帶著困惑,或許還藏著一絲更復雜的情緒,
“你和他之前認識嗎?為什么對他……那么好?”
沈棠怔了怔,呆呆看著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我……”
月臨看著她遲疑的模樣,深邃黑眸掠過一絲黯然。
他本來以為她是被那瘋獸擄走,還擔心她遭遇不測,如今看來,是他多慮了,兩人關系匪淺。
就如同伴侶。
還有那一吻。
回想起那一幕,月臨心中竟泛起微酸。
連他這個外人都看得出,尋芙望向燼時,眼里盛滿的喜歡與愛意。
同為雄性,他更看得出,燼也喜歡她。
月臨再遲鈍,也猜到了答案。
“那天你說你要找的人,就是狩燼,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