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抿了抿嘴唇,“對,我是一直在找他。”
月臨的聲音更澀了,“你和他,到底是什么關系?”
沈棠看向銀狼青年那雙深邃清冷的黑眸,好像能從中瞥見一絲藏著的傷感。
她愣了愣,沒完全看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對一直幫助自己的月臨,她也不想再隱瞞什么了,于是坦白說道:
“他是我的獸夫。”
月臨只覺得當頭一棒,呼吸瞬間停住,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雌性。
她那坦然而清澈的眼神告訴他,這次她沒有撒謊,她說的是真的。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失了往常的風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沉的嗓音透著急切,“尋芙?你確定沒找錯人?他……怎么可能是你的獸夫!”
月臨并不是天真理想的獸人。
他早就明白,尋芙這樣年輕漂亮、還擁有出色異能的雌性,恐怕成年之前身邊就有不少追求者。
他知道她不可能沒有獸夫,可她身邊一直沒出現過別人,她也從沒提過,所以月臨下意識沒太在意這件事。
也許,她的獸夫早已戰死沙場了呢。
月臨想找一個心里只有他的雌性,但他并不計較過去,只要她今后身邊沒有其他雄性,就夠了。
身為月家少主,他自信能照顧好伴侶,伴侶不需要再找別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尋芙的獸夫竟然還活著。
如果是別人也就算了,他多的是辦法,權、財、明里暗里的手段,總能把人從她身邊弄走。
但她的獸夫,是那個“瘋獸”?
這怎么可能?!
“我查到的資料里,狩燼十二歲就被關進死亡深淵,一關就是十幾年,他一直被封印在那兒,怎么可能是你的獸夫?”月臨緊盯著她,“你就沒想過……可能認錯人了嗎?”
“我……”沈棠心緒也有些雜亂,其實她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燼就是蕭燼,可她同樣無法否認。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她也不想放棄,更不愿讓燼受到傷害。
所以,她會盡全力幫他,就算搭上這條命也無所謂。
她不想再留遺憾了。
不能再眼睜睜看著那人,又一次從眼前消失。
“這件事我會繼續查,隊長不用再勸我了。”沈棠抽回手,語氣有些淡,“天色不早了,隊長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
她轉身要走,男人卻大步追上來,再次拉住她,將她拽進懷里。
俊美清冷的臉近在眼前,月臨隱忍地看著她,深邃的眼里壓著薄怒、不解,還有不容拒絕的強硬。
“……尋芙,聽我一句,別管他了。”
“不管狩燼是不是你的獸夫,都別再管了,他會給你帶來大麻煩,甚至是滅頂之災,你會被整個狩豹族通緝,成為同犯!”
“跟我回王城吧。”
男人喉結滾動,聲音低了下來,“留在我身邊。”
沈棠身體僵住,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些天相處下來,她差點忘了,眼前這人是月家少主,是這星球上最高貴的男人之一,他骨子里高傲又霸道,認定的事很難改變。
可她有點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強烈地想留住她?
因為她是他的隊員嗎?
但月臨平時對尹洛、姜暮他們,也只是冷冷淡淡的,從沒露出這樣強硬的挽留態度。
月臨看出雌性眼中的迷茫,他深吸幾口氣,拉住她的手,緩緩按在自己胸口。
終是將那句話說了出來,
“你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轟!
沈棠只覺得一道雷劈在腦海里,眼睛愕然睜大。月臨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渾身燥熱起來,耳尖微微發紅。
看她呆住的樣子,他心里堵得發悶,一股郁氣涌上來。
他們好歹相處了這些日子,難道她就一點沒察覺他的心意嗎?
他表現得有那么不明顯?
還是說……她對自己根本就沒那種想法。
月臨長這么大,從沒追過雌性,以他的相貌、實力和家世,走到哪里都有雌性主動示好,甚至有些雄性也會對他獻殷勤。
以至于,他根本沒想過,沈棠可能對他沒興趣。
但現在看來,事實似乎就是這樣。
月臨心里有些挫敗,臉上卻依舊清冷。他嗓音低啞地說,“所以我想讓你留下,別再去想從前的事了……留在我身邊吧。”
沈棠回過神,從他懷里掙出來,帶著歉意說,“謝謝隊長這些天的照顧,但是對不起,我不能……”
“尋芙,我是為你好,你可以想清楚再回答我,”
外面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墻上。
月臨臉色一沉,松開沈棠,大步走向落地窗。
樓下燈火通明,路上聚集了不少獸人部隊,吵吵嚷嚷,似乎有人非法闖入,城中護衛隊正在抓捕。
總有人想挑戰權威,每座凈化城里隔三差五就有這種事。但這次聚集的部隊很多,看來闖入者實力不弱。
身為少主,月臨不能坐視不管。
他轉頭對沈棠說,“你先在房間待著,我出去看看。”
“好。”沈棠臉上還有點紅,倒不是害羞,更多是尷尬,聞言點了點頭。
月臨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快步離開了。
或許,他也想出去透透氣,讓自己冷靜一下。
今晚,他有些心急,失態了。
這座酒店莊園的住客大多非富即貴,價格昂貴,安保也是一流的,甚至有正規軍隊駐守。待在酒店里,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沈棠也沒太在意外面的事,本想回房休息,忽然想起來——月臨沒給她房卡!
隊里只有兩位雌性,大家都默認他們住一間。但沈棠不知道尹洛睡了沒,現在過去可能打擾她。
反正這套房有兩間臥室,月臨住主臥,她在側臥將就一晚算了。
晚上八九點,夜色已深。屋里暖光催人欲眠,高級熏香散著一絲淡淡奶香味。窗簾拉了一半,能看見窗外朦朧的月色,遠處高樓零星燈光,靜謐而美好。
沈棠洗完澡,換上睡袍,剛躺下沒多久,忽然看見窗外黑影一閃——
她嚇了一跳,睡意全無。
掌心凝出冰刃,還沒來得及過去,就聽見窗戶被輕輕敲了敲。
緊接著,一道熟悉低啞的笑聲隔窗傳來,悶悶的,
“別怕,是我。”
沈棠手中的異能瞬間消散,漂亮的貓瞳微微睜大,這聲音,不就是燼嗎?!
她趕緊拉開窗簾。
分開沒多久的男人又回來了,他眉梢微挑,沖她露出一個不羈的笑。
不過他現在的姿勢有點滑稽,踩在半邊窗沿上,一只手扒著旁邊的管道,另一只手半獸化,用尖銳的指甲扣著窗沿,修長的豹尾在玻璃上輕拍了拍,像是打招呼似的,發出悶悶的“砰砰”聲。
男人身材修長健碩,充滿著極具爆發力的美感,手臂肌肉因用力而繃緊,浮現山峰起伏般性感結實的肌肉,塊壘分明,上衣被扯起,露出一截淺麥色的勁瘦腰身。
要不是場合不對,沈棠簡直想好好欣賞一番。
可、這特么可這是80多層啊!?
他們住的總統套房在頂層,往下看一眼都頭暈,這家伙居然爬上來了?
沈棠嘴角一抽,也顧不上別的,趕緊開窗讓他進來。
砰~
燼從窗口跳下,直接將她撲倒在床上,緊緊摟進懷里,低聲愉悅地說,“我回來了。”
聽見這久違而熟悉的聲音,仿佛在內心暗暗期盼已久,沈棠眼眶一酸,忍不住泛出淚光。她也伸手環住他緊實的腰,低頭“嗯”了一聲。
“回來就好,我很擔心你。”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松開。
“剛才外面部隊在抓的非法闖入者……該不會是你吧?”沈棠心有余悸地問。
其實她心里已有答案,除了燼,還有誰能搞出這么大動靜?
燼不屑地冷笑,“就憑那群雜碎,想抓我?異想天開。”
沈棠忽然想起什么,緊張地問,“那你父親……狩赫他們呢?這么快就甩掉了?”
燼抿了抿唇,淡淡“嗯”了一聲。
他看著她,低聲說,“我說過會回來找你。”
他說到做到。
燼嗅著雌性身上的氣息,心情說不出的平靜,就像干裂的河床終于迎來甘霖。
他有些貪婪地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經過這次分離,沈棠感覺兩人之間更近了。
之前燼對她防備很重,現在卻好像卸下了心防,甚至讓她覺得……他有點依賴她?
最初的興奮慢慢褪去,這么親密的姿勢讓沈棠臉頰發燙,身體微微發熱。
她輕輕推開他,柔聲問,“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還好嗎?”
她其實挺意外,燼居然這么快擺脫狩赫他們。本以為他會再次失控,但目前看來還算穩定,真是意外之喜。
她原本還在苦惱怎么去救他,沒想到他先找來了。
“還行。”
燼從她身上起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暗了暗。
她換上了酒店的睡袍,高檔酒店的一次性睡袍,布料也很是柔軟親膚。因為剛才的動作,領口微微散開,露出鎖骨和一截雪白的肌膚。
衣料滑向左側肩膀,還露出一點粉紫色的蕾絲吊帶,輕輕勒著柔嫩的皮膚,仿佛再用點力,就會留下淺淺的紅痕。
燼喉結滾動,只覺得氣血上涌,身體里那股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房間里滿是雌性香甜的氣息,但似乎,還混著一絲陌生的氣味。
燼聞出來了,是那只狼獸的味道。
他原本有些心猿意馬的情緒驟然一沉,心里泛起不悅。
他們住在一起?
他想起來,尋芙好像和那只狼獸是一起的,他們一直在一起。
他們什么關系?
“跟我走,離開這兒。”燼忽然說。
沈棠沒想到他話題轉這么快,愣了下,“你想帶我去哪兒?”
“哪兒都行,就我們兩個,沒人打擾的世界。”燼用粗糙的指尖輕撫她的臉,低頭湊近,鼻尖幾乎相碰,嗓音蠱惑,“你愿意嗎?”
沈棠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那雙金瞳璀璨如驕陽,仿佛能把人的魂吸進去。
她當然愿意跟他走。
可是……
沈棠猶豫地看了眼門外,“先等等吧。”
她本來也沒打算繼續留在隊里,今晚知道月臨的心意后,更不想消耗別人的感情,那樣太罪惡了。
所以,早點離開是對的。
但上次她不告而別,害大家擔心找了那么久,這次她想好好說一聲,至少當面道個別。
燼俊臉一沉。
他很清楚,等那只狼獸回來,未必肯放人。
他心里甚至閃過陰暗的念頭,直接強行帶走她!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客廳的門被推開。
沈棠臉色一變。
糟了!
月臨回來了!
兩人不久前才打過一架,燼還在通緝榜上,月臨他們對燼的態度可想而知!
絕對不能讓他發現燼在這兒,否則肯定會抓人,甚至交給狩赫!
沈棠急忙催促,“你快走!別讓月臨發現你!”
“那又怎樣?大不了再打一架,他打不過我。”
燼不屑地說著,小雌性卻急得不行,直接把他推到窗邊,揚揚下巴示意他從這兒跳出去。
燼看了眼窗外,沉默了一下。
爬上來時不覺得,現在一看……好像確實有點高。
當初他被關進深淵,也是從入口進去的,不是直接扔下去的。
“你真要我這么下去?”燼又好氣又好笑,“不怕我腳下一滑,摔得粉身碎骨?”
他當然是隨口說的,以他的實力,不至于死得這么滑稽。
但他擺明了不想逃。
憑什么逃?
又不是打不過。
上次沒打完,正好再打一場,讓雌性看看他的強大,她才能安心跟他走。
“尋芙,睡了嗎?”腳步聲越來越近,快到門口了,帶著一絲匆忙。
沈棠徹底沒轍了。
她急的左右張望,眼睛一亮——有了!
她拉著燼走到衣柜前。
這衣柜很高,里面沒多少東西,空間很大。
她趕緊推著他塞進衣柜。男人一米九的個頭,身材修長健碩,只能勉強縮進去。她做了個“噓”的手勢,“別出聲!”
“……”
以防萬一,她又匆匆從空間摸出一張隱匿符,貼在他身上。
然后火速關上柜門。
幾乎就在關上的同時,臥室門被擰開了。
月臨快步進來,見沈棠好好待在房間里,才松了口氣。
他剛才帶隊追捕那個神秘闖入者,追到莊園附近卻跟丟了。怕對方潛到這邊,見她沒事,才放下心。
“你沒事吧?有沒有看見可疑的人?”月臨溫聲詢問。
沈棠連忙搖頭,“沒有,我剛要睡覺呢,就聽見你回來了。”
“那就好,闖入者在附近消失了,這種人往往是亡命之徒,貴族雌性會成為他們最好的下手目標。”月臨叮囑道,“如果遇到奇怪的動靜,千萬別開門,知道嗎?”
沈棠連連點頭,“知道了隊長,我這兒沒事,你也早點休息吧!”
她走到衣柜前,不著痕跡地用身體擋住柜門,臉上帶著溫柔甜美的笑,心里卻慌得不行,額頭微微冒汗。
還好剛洗完澡,看不出來。
燼還算聽話,沒出什么動靜。
天啊……
怎么搞得像偷情一樣?!
月臨總覺得屋里隱約有一絲奇怪的氣味,他微微皺眉,看著眼前身穿睡袍的雌性,烏黑長發還有些濕,柔柔垂在身上,精致的小臉白皙如玉,水潤的眸子望著他,臉頰泛著薄紅,衣袍微亂,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
他眸色一沉,喉結滾了滾。
她應該要休息了。
理智和教養告訴月臨該離開,腳卻挪不動。
他上前一步,“……小芙,我說的話,希望你認真考慮。”
他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告白,“我不是開玩笑,也不是花心的人,我很認真,我喜歡你。”
“希望你能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