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也震驚地看向擋在身前的男人,說不出是感動還是著急,她好不容易才給他創造出機會,他怎么沒跑啊?
要是真被抓到,他就徹底完了!
燼卻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說了句,
“離開這里。”
隨后,他便沖上前,與那些獸人戰在一起。
廝殺瞬間爆發,強烈的異能波動將整座莊園蕩為廢墟。
月狼族無意摻和,家主直接帶著月臨撤離,將戰場徹底留給了他們。
燼獨自迎戰成百上千的精銳,竟絲毫不落下風,那些獸人聯手也敵不過他。
狩赫的眼神越來越冷。在深淵關了這么多年,這小子的力量倒是越來越強了。
可惜,無論失控與否,這個“戰斗武器”都不能為他所用。
終于,狩赫親自出手了。
燼天賦再高、實力再強,終究姜是老的辣,面對父親,他漸漸落了下風,身上不斷添上新傷,卻仍死死拖住了狩赫等人。
狩赫他們的目標主要是燼,沈棠只是順帶,因此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燼身上,反倒給了沈棠逃脫的機會。
但沈棠并沒有逃。
她不可能一個人走,必須帶燼一起安全離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分析戰局,狩豹族雖聲勢浩大,可除了狩赫,其他人威脅不大。
而最大的麻煩,除了狩赫本人,就是那個能施展空間禁錮的獸人。
沈棠望向戰場后方那個青發的年輕獸人,整個空間都被他鎖住了。
只要能打破這層禁錮,他們逃走的幾率就會大增。
對方很年輕,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卻已是元獸級獸人,雖然應該是剛踏入不久,氣勢遠不如狩赫,可天賦極強!也非常棘手!
如果燼單獨對上他,拿下并不難,但燼此刻正被狩赫死死纏住,根本無法分心對付他。
那么,只能靠她了。
可沈棠的實力還遠未恢復,就算用復制來的冰系異能,也未必有勝算。
況且那樣動靜太大,必定驚動狩赫他們,很難得手。
她心頭突然閃過一個計劃,雖沒把握,卻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于是,她也沖進了混亂的戰局。
場中獸人至少也是十階巔峰,更有數名元獸階,相形之下,沈棠的實力完全不夠看。
如今她恢復最好的是治愈異能,已過五成,但缺乏攻擊力。其次是精神力,雖可攻可守,卻只恢復三成左右,在戰場上占不到便宜。
她必須搏命突破,盡快激發更強的精神力!
下一刻,令所有獸人意外的一幕出現了,那個看似柔弱的雌性,竟不顧一切地沖進戰場。
無情的廝殺可不會因她是雌性就手下留情!
沈棠很快遭到猛烈攻擊,一次次被擊飛,撞進廢墟,鮮血染紅嘴角,卻又一次次站起來,像是不怕死般繼續前沖。
燼也注意到了她。
他瞳孔一震,又氣又惱。
這蠢雌性怎么就是不聽話?
為什么總是不聽他的話?
可心底仍難以抑制地翻起復雜情緒,明知沈棠并非真的愛他,但親眼看著雌性一次次為自己舍身赴死,他不可能毫無觸動。
見沈棠被幾名高階獸人圍住,燼下意識想沖過去,卻分身乏術。
狩赫察覺到他神情里的緊張,若有所思地笑了,
“燼兒,沒想到你還結識了一個雌性……怪不得她三番五次壞我事。”
“原來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你既然這么看重她,為父就把她抓來,讓她陪著你。”
“你敢!”燼雙眼瞬間赤紅,怒吼一聲,攻勢驟然瘋狂,竟逼得狩赫也有些招架不住。
狩赫臉色一沉,一邊抵擋,一邊朝身旁的心腹使了個眼色。
那名將領立刻會意,帶著一支精銳直撲沈棠而去。
笑話。
抓狩燼困難,抓一個雌性還不簡單?
既然他在乎這雌性,那就把她抓來,看他到底要命,還是要她!
一支精銳將沈棠團團圍住,發起猛攻。雖然分擔了燼那邊的壓力,沈棠卻頓時陷入苦戰。
她傷得更重了,即便治愈異能不斷修復身體,也趕不上受傷的速度。喉間滿是鐵銹味,身形搖搖欲墜。
那些雄性獸人發出狂妄的嗤笑,
“一個雌性湊什么熱鬧?本來沒你的事,偏要往火坑里跳!”
“長得倒是漂亮,皮膚嫩得能掐出水,我都有點舍不得下手。”
“瞧這一身傷,真叫人心疼啊~”
為首的將領目光淫邪地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乖乖求饒的話,說不定還能放你——”
話音未落,一道精神力凝成的利刃直刺他面門!
那獸人猝不及防,臉上瞬間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他捂住半張臉,扭曲地怒吼,“啊!給我殺了她!”
攻擊越發兇猛,沈棠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
但與此同時,她識海中的精神樹正飛速成長,精神力急劇恢復。
直到恢復至五成左右,已是短時間內能達到的極限。再拖下去,時間不夠,她的身體也撐不住了。
沈棠望向遠處那個青發獸人,蒼白的唇咬得死緊,詢問腦海中的系統,“如果現在用精神控制他,成功率多少?”
【宿主全盛時期可達九成以上,按目前狀態……最多五成。】系統提醒道,【而且戰場壓制太強,你只有一次機會,如果失敗被察覺了,計劃成功概率將直接變成0。】
很冒險,卻是唯一的辦法。
沈棠從空間商城換出隱匿符與瞬移符,同時拍在身上。
下一秒,她消失在原地。
周圍獸人皆是一愣,其實她只是借符箓隱入空間,迅速逼近目標。
青發獸人似有所覺,猛然扭頭看去,可緊接著,他瞳孔一顫,迅速變得空洞無神,而封鎖這片空間的力量也隨之波動起來。
系統驚喜喊道,【太好了宿主,咱們成功了!……不好,他在強烈反抗!宿主最多只有一分鐘,快動手!】
沈棠立即下令,“解除空間禁錮,協助燼,攻擊狩赫!”
“是,主人。”
青發獸人應聲撤去異能。
空間結界也瞬間消散。
狩赫臉色大變,扭頭厲喝,“戚羽,你做什么!”
被叫做戚羽的獸人卻毫無回應,反而朝狩赫發動攻擊。
他并非主攻類型,但到底是元獸階的實力,一道空間屏障直接將狩赫禁錮在內,竟真暫時困住了他。
狩赫愕然,怒而震碎空間,再看向燼的方向時,卻發現人不見了。
那個雌性也消失了。
該死,又讓他們逃了!
戚羽很快清醒過來,看著被自己困住的狩赫,臉色慘白,“家主恕罪!屬下剛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失去了意識。”
狩赫掌權多年,立刻明白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精神操縱……沒想到那雌性還有這種本事,倒是我小瞧她了。”
又是她!
這已經是第三次!
……
萬里之外,荒郊野嶺。
兩道身影前一后疾速穿行,正是逃出來的沈棠與燼。
總算暫時甩掉了。
但狩赫他們很快就會追來,要不是傳送符距離有限,沈棠恨不得直接逃到天涯海角!
燼走在前方,與她拉開一段距離,快得沈棠幾乎追不上。
可若仔細看,便會發現,他雖刻意保持距離,卻始終不遠不近。每當雌主快要跟不上時,他便會不著痕跡地放慢腳步,像是怕她走丟。
沈棠并沒注意到這點,激戰消耗了她大量體力與能量,連灌幾瓶恢復藥劑也沒緩過來。
她追得氣喘吁吁,扶著腰喊道,“你等等我啊!”
“……為什么還要跟來?我說了,我們已經沒關系了。”燼腳步未停,聲音冷淡。
沈棠簡直要氣死了,這臭豹子有沒有良心?她拼了半條命把他救出來,連句謝謝都沒有,開口就是撇清關系!
她脾氣再好,對他再容忍,也不是個任人蹂躪的包子!
正要發火,前方卻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燼捂住胸口,身形一晃,嘔出一大口血,撒在地上。
沈棠嚇了一跳,趕緊追上,這才發現他胸膛受了極重的內傷,不是外傷,是雷電之力直擊臟腑,肋骨盡碎,內臟破裂,直到內部開始潰爛,才蔓延到皮肉。
狩赫下手真狠啊,再怎么說,燼也是他親兒子啊!
就算當初燼失控被關進深淵是無奈之舉,可如今燼明明快要恢復正常,他卻一再阻攔,甚至像要下殺手!
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這位家主究竟想做什么?
“傷這么重怎么不說?我先幫你治療!”沈棠心疼的責備道。
燼不想再欠她人情,試圖掙扎推開他,可渾身傷勢太重了,使不上力,最終被沈棠強行握住手腕。
溫潤如春風的治愈異能涌入體內,細致修復著每一處創傷,連破碎的內臟都漸漸復原,燼僵硬的身體都不自覺緩緩放松下來。
這力量太熟悉了,熟悉得讓他整個人像被溫柔包裹,可自從知道真相后,他已無法坦然接受這份“愛意”。
他看著眼前認真為他治療的雌性,心臟某處隱隱作痛。
他抽回手,后退兩步,“……我說得很清楚了,你不必再跟著我,還要我說多少次?”
“好,就算我們沒關系,至少也是相識一場!你傷成這樣,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沈棠也有些生氣,“就算是個陌生人,我也會救。”
“那就到此為止。”燼不再反駁,冷冷丟下一句,轉身要走。
可一回頭,發現雌性仍跟在身后,他拳頭倏地握緊,眸色沉暗:
“滾開,別逼我動手!”
沈棠抬起臉,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明媚的眼中交織著愛意、哀傷、執著與怒意,像在反問:你真敢動手?
“……”
燼呼吸一窒,像是被什么燙到般狼狽移開視線,聲音冰冷刺耳,“最后一遍,我已經不愛你了,看見你就煩,別再跟著我了!”
他扯了扯嘴角,話語鋒利如刀,“這么死纏爛打,不覺得廉價嗎?”
沈棠氣得發抖,“好,我可以走!但在那之前,你必須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是不是……月臨對你說了什么?”
她仍不相信,一個人的態度會在一夜之間變得如此徹底,就算真要離開,她也必須弄清楚原因。
燼,“與他無關。”
“那我需要一個理由!”
燼喉結滾動,壓下翻涌的情緒,抬眼看向她,嘴角緩緩勾起嘲諷的弧度,“我承認之前喜歡過你,但知道你的身份之后,就不喜歡了。”
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投下壓迫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捏住她的下巴,居高臨下,語氣輕蔑,“長得再美,也不過是實驗星偷渡來的下等雌性,也配做我的伴侶?”
“我不揭發你,已是念舊情,識相的話,自己消失。”
沈棠心頭猛震,他竟然知道了!這說明他看過那顆記憶晶石。
晶石里記錄著她與蕭燼的過往,自然也包含她的身世。
所以那晚他看完晶石,態度才會驟變。
他之所以冷漠以對、惡言相向,就是因為她是實驗星來的、被他視為最低賤的下等雌性,覺得她玷污了他的身份?
燼雖被狩赫追殺,骨子里流的仍是純血狩豹族的血,更是狩豹族的少主,怎么可能接受一個“低賤”的實驗星雌性做伴侶?那對他簡直是恥辱。
沈棠只覺得胸口被重錘狠砸,踉蹌半步,臉上寫滿難以置信。荒唐,又可笑。
“這就是你的答案?”
她忽然不知該說什么,似乎說什么都顯得可笑,可什么都不說、就這樣走,腳步卻沉得邁不開。
最后只是澀然問出一句,“那些記憶……你不在乎嗎?”
燼臉上毫無波瀾,只淡淡吐出四個字,
“無聊至極。”
比“不在乎”更傷人的一句。
她珍藏心底的甜蜜溫存,于他不過是幼稚又無聊的過去,恨不得立刻丟棄,連她這個人也想擺脫。
沈棠覺得心臟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酸脹刺痛,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她仍不死心地顫聲問,
“你……真的把那些記憶看完了?”
他愈發不耐,“有區別嗎?”
“阿燼……”
“別這么叫我!”
像沉寂的火山轟然爆發,燼額角青筋暴起,手中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下頜。
他雙眼赤紅地瞪著她,嘶聲怒吼,
“你看清楚,我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