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內(nèi)。
沈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沒真的睡著。
她隱約感覺到沈離離開時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又想起回來路上遇到的那群劫匪,那伙人,像是沖著他們倆來的。
更準確說,是沖著她來的。
沈離應該是去處理這件事了吧?
才剛到這兒就惹上仇家……唉,要么是之前追殺他的人,要么就是這只狐貍在這里招惹不少仇家。
嘖,這狗男人該不會是欠了什么風流債吧?
沈棠心里嘀咕著,卻也不由地有些擔心。
她望著窗外發(fā)呆,可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人回來。困意漸漸涌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沈離推門進來,身上帶著一絲夜風的涼意。
他看向床上已經(jīng)睡熟的雌性,眼神變得溫柔起來。
他沒有吵醒她,輕輕關上門,走過去脫下外衣,躺上床,將她輕輕摟進懷里。
“離……”
沈棠在夢里似乎聞到了那縷熟悉的幽香,迷迷糊糊醒過來。
看見男人好好地回來了,她安心地在他懷里蹭了蹭,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嬌懶和微啞,“事情解決了?”
“嗯,都處理好了,沒什么大事。”
沈離用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fā)頂,低頭嗅了嗅發(fā)間的清香,低聲溫柔地說,“以后不會有人來煩我們了,而且,我還‘談’了一筆不錯的買賣,對接下來的行動有幫助。”
他沒有細說過程,只輕描淡寫地帶過了結(jié)果和收獲。
“買賣?”沈棠清醒了些,仰頭看他,水潤嫵媚的眼睛眨了眨,“……和誰談的?和路上追殺我們的人是一伙的?”
“嗯,是神狐族的人。”沈離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摸了摸她還有些濕潤的眼角,嗓音低沉,“我來王城不久,還沒站穩(wěn)腳跟,就被他們盯上了,他們……”
他輕咳一聲,沒好意思說自己莫名惹了桃花債的事,只簡單帶過,“我和神狐族有點過節(jié),那些殺手是他們派來的,不過現(xiàn)在談妥了,以后應該不會再動手。”
神狐族啊。
沈棠雖然剛來王城,但也多少了解過,神狐族是這里的一大王族,勢力龐大,不好惹。
聽到前半句,她的心都提起來了,聽他說完,才放松了些。
她伸手抱住男人精瘦的腰,在他懷里安心地蹭了蹭,聲音含糊地問,“那你說的買賣是什么?”
“下個月初,神狐族要舉行繼承儀式,我打算參加。”
沈離解釋道,“我們現(xiàn)在對‘創(chuàng)生之手’了解太少,而能接觸到內(nèi)部消息的,只有各族的最高層。”
“我想借這個機會試試,也許……能打聽到我母親的消息。”
沈棠心頭一顫,有些驚訝,沒想到沈離會做這么冒險的決定。
但仔細一想,也有道理。
說起沈離的母親,萬萬沒想到她竟是血族的人,可惜二十多年前就被抓走了,也不知道這位夫人是否還在世。
如果她還活著,便是這世上僅存的血族。
真正的血族獸人,知道的秘密肯定比史料記載的更多。
血族會不會還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事?
雖然血族已經(jīng)覆滅,沈棠卻總覺得他們還有秘密。可惜,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能解答的人了。
“離,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擔心我,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雖然沈離說得輕松,但沈棠能想象,過程一定充滿危險。
他一個外族人,想闖入神狐族,還要壓過其他天之驕子拿下那個位置,幾乎不可能。
就算他實力夠強,那些長老也不會輕易允許,暗中下黑手都有可能。
更別說“創(chuàng)生之手”那邊,更是未知的危險。
沈棠現(xiàn)在不求別的,也不想拯救世界,只希望身邊的親人能平安回來,團聚就好。
沈離低頭看見她眼中濃濃的擔憂與柔情,心里軟成一片。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臉,低笑,“好,不過……有人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我可沒把自己弄成通緝犯。”
“!!!”
沈棠臉一紅,氣呼呼地輕輕踢了他一下!
這賊狐貍,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離被她嬌蠻的樣子逗笑,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臉,柔聲哄道,“放心,我有分寸,如果中途有意外,我會及時撤退。”
沈棠當然相信他,要說獸夫中冷靜沉默是陸驍,那這賊狐貍絕對是最懂得自保的那個。
她擔心誰都不用擔心他!
兩人又依偎著說了會兒話。
沈棠還沒吃飯,沈離應該也沒吃,便叫酒店送了餐。
二人吃完后,天色已深。
沈棠確實困了,依偎在沈離懷里打了個哈欠,接著摟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結(jié)實溫熱的胸膛上,迷迷糊糊就要睡著。
“離……”她睡夢中還含糊地念著他的名字,聲音里滿是眷戀和依賴。
沈離輕聲回應,“我在。”
窗外,王城的夜晚依舊喧囂繁華,但這間房里卻只有重逢后的寧靜與溫馨。
沈離摟著懷里的雌性,聞著她身上的清香,只覺得這一刻美好得像夢。
好像所有煩心事都被暫時拋開,只剩下此刻的安穩(wěn)與親密。
他舍不得睡,只想多看她一會兒,多抱她一會兒。
沈棠來到異世界三個多月,頭一次睡得這么踏實,這么香甜。
睡夢中,她無意識地露出了獸化形態(tài),發(fā)間冒出兩只毛茸茸的貓耳,身后也探出一條貓尾巴,輕輕在男人腿上掃了掃。
沈離喉結(jié)微動,眼神暗了暗,伸手輕輕握住她腰后不安分的尾巴,挪到一邊。
指尖傳來毛茸茸的觸感,他頓了頓,沒有立刻松開,反而慢慢從尾尖捋到尾根。
懷里的小雌性似乎覺得癢,輕輕哼了一聲,往他懷里鉆得更深了些,毛茸茸的貓耳也蹭著他的脖子和臉頰。
沈離喉結(jié)滾動得更明顯,嗓音也染上一絲低啞,“小棠兒……”
修長如玉的手指落在毛茸茸的貓耳上,輕輕攏住,細細揉捏。
“嗚……”
耳朵和尾巴是獸人最敏感的地方!沈棠渾身一顫,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溫熱的吻就落了下來。
沈離的手指下滑,穿過她柔順的長發(fā),扣住她的后腦,低頭溫柔地含住她的唇,逐漸深入。
他的吻不算強勢,卻也不容抗拒。
唇瓣溫軟,帶著淡淡的幽香,氣息像海浪般將她密密包裹。
沈棠很快沉溺在這場溫柔的攻勢里,眼神迷離,雙手如藤蔓般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回應。
空氣中響起曖昧聲響。
不知過去多久,一吻結(jié)束。
沈離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嗓音低啞得不成樣子,“想我嗎?”
他還故意咬了咬她發(fā)燙的耳尖。
雌性氣息不穩(wěn),“想……”
“呵呵~讓我看看,有多想?”
男人的手掌落到她腰間,慢慢解開系帶。
“嗯……”
嬌軟的低音被他的吻堵了回去,隨后便翻身壓下。
明明窗戶關著,沒有一絲風透進來,床帷卻如水波般輕輕晃動。
夜色漸深,窗外漸漸寂靜無人,清冷柔和的月光被窗簾擋住,沒能打擾久別重逢的愛侶。
房間里一片昏暗,只偶爾傳出旖旎的聲響,連月色都害羞地隱退了。
整整三天。
兩人沒有再出過門。
直到三天后,和星帷秘所約定的時間到了,沈棠和沈離才再次出門前往。
本以為這地方不靠譜,沒想到他們真查到了想要的信息,甚至還附帶了目標的照片。
沈棠看到照片的瞬間,臉色就變了。
雖然只是一道模糊的殘影,但那一頭銀色長發(fā)、高挑的身形,還有周身陰魅詭譎的氣息……不是雪隱舟還能是誰?
幽蛇族通緝的叛徒果然是他!
根據(jù)星帷秘所的消息,幽蛇族這幾個月一直在抓他,但顯然沒成功。
至于他如今去了哪兒,沒人知道。
幽蛇族抓捕失敗后,就連星帷秘所也無法追蹤他的去向,他們再厲害,也不可能手眼通天。
沈棠定了定神,沉聲問,“他最后一次出現(xiàn)是在哪里?”
秘所的專員回答,“根據(jù)我們探子的消息,是半個月前,在幽蛇族領地第三城外的星野森林……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蹤跡。”
“這是我們目前能查到的全部了,后續(xù)我們會繼續(xù)跟進,一有新消息,會立刻通知您。”
“如果您想找他,可以去那里碰碰運氣。”
“好,謝謝,這消息對我很有幫助!”既然有了雪隱舟的消息,沈棠坐不住了,打算盡快出發(fā)去找他。
她接著問,“對了,我讓你們找的另外兩個人,有消息嗎?”
專員搖頭,“抱歉,星帷秘所并非全能,我們的眼線也有力所不及的地方。不過我們會繼續(xù)調(diào)查,一有消息一定第一時間告知。”
“……我明白了,還請繼續(xù)幫忙找,如果能找到,必有重謝。”沈棠剛升起的一點喜悅又沉了下去。
星帷秘所已經(jīng)是情報最厲害的地下組織,連雪隱舟的消息都能挖到,可陸驍和琉夜卻一直沒音訊。
這只能說明,他們所在的地方,連星帷秘所的探子都滲透不進去。
甚至可能……
不,不會的!
沈棠搖搖頭,甩開腦中的念頭。
她相信她的獸夫們,也相信一定能再團聚,只是時間問題。
離開星帷秘所后,沈棠一路沉默。
回到酒店,她才像回過神,低聲對沈離說,“離,我要走了,去幽蛇族。”
沈離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相聚才幾天,就要分開。
“不再多等幾天嗎?也許秘所會有新消息。”
沈棠搖頭,“既然有了隱舟的消息,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想盡快找到他。”
沈離眼中滿是不舍與擔憂,“打算什么時候走?”
“我……我想今天就走。”
沈離喉結(jié)滾了滾,沉默片刻,似乎做了決定,“那我……”
沈棠知道他想說什么,拉住他的手搖頭,抬起精致的小臉,清澈嫵媚的眼睛看著他,輕輕笑了,“別擔心我,我也有分寸!你先忙你的事,忙完了我們再會合。”
和創(chuàng)生之手相比,他們本就勢單力薄。有時候分開行動,反而更容易達成目的。
沈離還是擔心她的安全,怎么能放心讓她一個人去那么遠的地方?但他知道,她想做的事,沒人攔得住,她有她的驕傲和堅持。
“我知道我的小棠兒聰明又堅強,不需要人時刻保護,但萬事小心,等我這邊結(jié)束,一定第一時間去找你。”沈離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溫柔地說。
“你也要小心,我們隨時保持聯(lián)系。”
雖然在獸世大陸的光腦不能用了,但這邊的光腦手環(huán)可以在各區(qū)域通訊。
兩人已經(jīng)加了好友,之后可以直接聯(lián)絡。
“對了,離,這個送你。”
沈棠從空間里取出一個小人偶,仔細看,和當初珈瀾那個巫蠱娃娃款式很像,她確實是研究了那個娃娃后,按自己的樣子做的縮小版高級傀儡。
注入一絲精神力后,她就能通過它獲得第二視角,也能用它和沈離對話,就像陪在他身邊一樣。
雖是又一次分別,沈棠還是裝作輕松的樣子,輕輕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惹的那些風流債,上次刺殺我的就是那位神狐族小姐吧?以后就讓我的小人偶陪著你,看你還敢不敢亂招惹爛桃花!”
沈離接過這只手掌大小的娃娃,修長冷白的手指把玩著,狹長的狐貍眼里盈滿笑意,“好,那小棠兒可要好好監(jiān)督我,說不定我哪天就被拐跑了。”
“哼,你敢跑,我就往你腳上拴條鏈子,把你綁在我床邊,看你怎么跑!”沈棠故作兇狠地威脅。
沈離眸色卻暗了暗,“哦?當真?”
“……”怎么覺得這狗男人還挺興奮的!
沈棠輕咳一聲,“開玩笑!你要是敢跟別人跑,我就不要你了,再找個更好看的!”
“那你恐怕找不到了。”沈離輕笑,不再逗她。
他上前一步,將沈棠緊緊摟進懷里,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嗓音變得低沉眷戀,“時間不早了,去吧,等我去找你。”
沈離親自送她到城門口。
短暫的相聚后,終究還是到了離別的時候。
就在沈棠即將踏出城門的那一刻,她忽然轉(zhuǎn)身,朝沈離大步跑回去,撲進他懷里,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踮腳吻住了他的唇。
這一次,是雌性主動的吻,纏綿而熱烈,讓沈離呼吸一滯,心神仿佛都被吸了進去。
他更用力地抱緊她,加深了這個吻。
大庭廣眾下如此旁若無人的親吻,引得周圍路人側(cè)目。可當男人抬起狹長的紅眸冷冷掃過去時,那些路人頓時汗毛倒豎,低頭快步離開,不敢再看。
當然,沈棠是看不到這些的。
“乖,去吧。”沈離平復了一下呼吸和心跳,輕輕松開沈棠,主動退后一步。
他怕自己再不放手,就真的舍不得讓她走了。
沈棠臉頰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實在太舍不得沈離,也太想他了。
情到深處,難以自控。
“再見,離。”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雖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知道,他會處理好一切,然后回到她身邊。
沈離站在城門口,像石頭般久久不動,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才像回過神,轉(zhuǎn)身離去。
臉上的溫情已褪去,只剩一片淡漠。
他得準備半個月后的比賽。
盡快解決這邊的事,才能去和她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