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少主從密室出來,目光淡淡掃過桌面,腳步微微一頓,像是看見桌上那枚戒指。
他面色并無波動。
下一秒。
他抬手甩出一團黑霧,戒指瞬間被銷毀。
沈棠在那枚戒指上留了一絲精神力,所以當戒指被毀的剎那,她整個人怔住,呼吸都停了一瞬。
透過那縷殘留的精神力,她看見了男人銷毀戒指的那一幕。
她雙手攥緊,難以置信,“系統(tǒng),會不會是我們猜錯了……他真的是雪隱舟嗎?”
系統(tǒng)也不太確定,【系統(tǒng)界面的目標指向確實是他。】
【雖然系統(tǒng)現(xiàn)在沒法長距離追蹤目標,但在這么近的距離下,還是能對目標做基礎判定的。】
【可如果他真是雪隱舟,按理說好感度界面應該會解鎖,但現(xiàn)在‘雪隱舟’的好感值顯示灰色鎖定狀態(tài),什么也看不到……這真的太奇怪了。】
沈棠也想不明白,思緒再次雜亂,像是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突然斷掉,心情一下子從高處跌到谷底。
傍晚,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住處,聽見附近幾個獸人正在前面低聲議論。
隱約聽到他們在談論那位新來的少主,說他今天殺了宮里的人,沈棠腳步猛地停住。
那幾位獸人惶恐地交談著:
“那位少主怎么把殿里的人都殺了?”
“聽說是在守衛(wèi)里發(fā)現(xiàn)了奸細,少主就直接動手了,整個宮里的人,一個沒留。”
“天啊,這位新來的少主真是冰冷殘忍,陰狠暴戾……”
“老天保佑,千萬別把我調(diào)去那處宮殿當值。”
沈棠聽得簡直不敢相信。
雪隱舟雖然一向行事冷酷無情,可他從不對自己人動手,那些守衛(wèi)就算不算自己人,除了奸細以外也都是無辜的,怎么能說殺就殺?
這,未免太殘忍了!
一個和沈棠相熟的獸人看見她,更是嘆氣,“唉,你也真倒霉,接了這么個苦差事,說不定哪天命就沒了……”
沈棠回過神,皺眉問,“少主這么武斷嗎?都不調(diào)查一下?”
對面的獸人卻苦笑,“對王族來說,殺幾個下人算什么。”
“比起費勁揪奸細,直接殺掉有嫌疑的更省事,底層獸人的命,在王族眼里本來就不值錢。”
“再說了,守衛(wèi)沒看好門,放進奸細,論罪也活不了。”
沈棠抿了抿唇,“話是這么說,但這樣隨意處置無辜的人,也太殘忍冷血了。”
其他獸人聽了,表情卻有些古怪。
他們雖然口上說,覺得這位少主行事過于冷酷無情,但似乎又覺得對方的行為并沒有問題,就像是司空見慣了。
“你難道不知道嗎?幽蛇族人,天生就冷血無情。”
沈棠露出茫然的神色,“為什么這么說?”
他們看沈棠這樣,雖然覺得這人有點無知,但也理解,可能是新來的,還不清楚。
“看來你對幽蛇族了解太少了,他們天生有‘吞滅之骨’,是世間罕見的吞噬異能,可如此強大的能力也同樣深藏著反噬。”
“吞滅之骨修煉越深,人就會越冷血,越淡漠感情。”
那人見沈棠發(fā)愣,繼續(xù)解釋,“據(jù)說,吞滅之骨會吞噬一切,連感情也能吞掉。”
“甚至有傳言說,等吞滅之骨練到極致,那個人就會徹底失去人的情感和欲望,不再有任何私情。”
“一位完美的幽冥王蛇,會是無情無欲,毫無弱點的存在。”
“這位新少主擁有完整的吞滅之骨,又是王族里天賦最強的,只會比一般幽蛇族人更冷酷……殺人對他來說,恐怕跟拔掉路邊的幾根雜草沒什么兩樣。”
沈棠聽完這些話,再想起之前看見的那一幕,心直往下沉。
原來,是這樣嗎?
吞滅之骨竟然會讓人變得越來越冷漠。
怪不得從前雪隱舟對除了她以外的人和事,總是顯得那么冷淡漠然,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冷血。
不過那時候他的冷漠還算有分寸,也并沒有造成過什么危機,沈棠也沒太在意。
可現(xiàn)在,隨著他力量變強,又隔了這么久沒見……不管這位少主是不是雪隱舟,沈棠都覺得,對方和她記憶里那個人相比,變得太過陌生冷血了。
宮中侍從都睡在大通鋪,沈棠現(xiàn)在雖偽裝成普通雄性,但也不可能真和一群雄獸人擠著睡。
她放了具傀儡替身,深夜便悄悄翻上房梁,對著沉沉的夜色發(fā)起了呆。
“系統(tǒng),我現(xiàn)在真的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不是雪隱舟了。”沈棠低聲道,“就算因為吞滅之骨變得更冷血,可這是我前年生日時他送的戒指,他不可能忘記,不可能無動于衷,甚至親手毀掉。”
“我不信,僅僅因為吞滅之骨,就能讓他一點感情都不剩。”
“我寧愿相信,他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系統(tǒng)也很無奈,【宿主,我也不知道,現(xiàn)在只剩最后一個辦法了。】
【恐怕你得親自去見見他。】
【用你原本的樣子,去見這位幽蛇族少主一面。如果他不是雪隱舟,那就算了,我們直接找下一條線索。】
【如果他就是雪隱舟……憑他以前對你的感情,就算現(xiàn)在受吞滅之骨影響變得再無情,見到你也不可能裝作不認識,更不會傷害你。】
【只要你親自見他,一切就清楚了。】
沈棠點了點頭,雖然心里忐忑,怕又鬧出上次那樣的笑話,但這確實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不過,她也有點忌憚這位少主狠辣的行事風格。
如果他是雪隱舟還好,再怎么無情應該也不會對她動手。
可如果他不是……自己貿(mào)然出現(xiàn),很可能會被懷疑,甚至直接被滅口。
沈棠想找個合適的時機,最好能自然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至少不該是在王宮里。
好在沒過多久,機會來了。
這位少主似乎有事要外出,沈棠便在宮里留了具傀儡,悄悄跟了上去。
她怕被發(fā)現(xiàn),不敢跟得太緊,只能循著對方殘留的氣息,再加上系統(tǒng)地圖的指引,勉強確保自己不會跟丟。
系統(tǒng)都忍不住吐槽,【宿主,你現(xiàn)在好像個變態(tài)跟蹤狂啊。】
沈棠無語,這還不是沒辦法嘛!
她這尋夫之路,真是一個坎接著一個坎。
此時月色已暗,沈棠跟到了一片幽靜的山谷,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味,還有一股令人舒緩、仿佛能安定心神的能量波動。
這里大概是某種療養(yǎng)圣地。
沈棠想起上次少主閉關時吐過血,看來他確實受了內(nèi)傷,這次應該是私自出來療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