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云仿佛都凝滯了。
兩人上次相見時,還是劍拔弩張,他甚至動過殺她的念頭。可這一次,氣氛卻異常平和,甚至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溫情。
雪厭辭望著那個禮盒,眼神里掠過一絲恍惚。
就在他伸手準備接過時——
前方驀地傳來一道陰冷低沉的笑聲。
“好弟弟,跑得可真遠啊,終于讓我找到你了!”
雪厭辭神色驟變,瞬間將沈棠擋在身后。
不遠處,一團黑霧憑空浮現,一道高大清瘦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他的面容與雪厭辭有幾分相像,氣質卻更加陰郁沉冷,不是雪江寒,還能是誰?
與此同時,亂石林中悄然浮現出數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將兩人圍在中間。
雪江寒瞇起狹長的紫眸,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目光尤其在沈棠身上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他身為幽蛇族少主,見過的美貌尊貴的雌性不在少數,但如此絕色美人,卻是頭一回見。
光是瞧著,心緒便不由得泛起微瀾。
不過,是他的錯覺么?總覺得這女子,和雪厭辭那個未婚妻有些神似。
兩人五官身形確實有一點相近,但又說不上多像,主要是那股清純中透著嫵媚的氣質,遠遠望去,格外相似。
但這雌性,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雪江寒畢竟見多識廣,很快便明白了過來,這應該就是方才在會場與雪厭辭一同消失的那個“雄性”,只不過用了某種手段改換了容貌。
呵。
還真是好手段,連他都被瞞了過去!
看兩人這模樣,分明早有私情。
還真是,天生一對啊!
他冷笑出聲,“你們以為逃到這里,就能躲得掉?太天真了。”
沈棠下意識攥緊了雪厭辭的衣袖,如果只是那些殺手,或許還好對付,他們雖然實力不俗,卻未必是雪厭辭的對手。
可再加上雪江寒,情況就難說了。
雪江寒是幽蛇族名正言順的少主,天賦強大,從小受盡了家族資源的栽培,他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圍殺他們,必然對自身實力極有自信,實力恐怕不在雪厭辭之下!
而她實力終究有限,對面近百個頂尖殺手,全在十階以上,其中還有好幾個元獸階的獸人,恐怕抵擋不住。
雪厭辭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口,眼中掠過一絲晦暗,卻沒有掙脫。
沈棠并未察覺這細微的變化,只壓低聲音提醒,“小心你這位哥哥,今天訂婚儀式上的一切,都是他幕后操縱的。”
雪厭辭抬眸望向對面的雪江寒,嗓音仍維持著清冷與禮節,“兄長,你做這些有何意義?只會令家族蒙羞,父親知道了也不會認同。”
“閉嘴!”
雪江寒像是被刺痛般,怒視著他,“誰是你兄長?你一個被通緝的逃犯,也配跟我稱兄道弟?做什么夢!”
雪厭辭聞言,眼中浮現一絲困惑。
在他的記憶里,自己確實曾遭追殺,但那些大多是與他有仇之人。
可雪江寒話里的意思,似乎遠不止于此。
見他這副模樣,雪江寒更是怒火中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才是幽蛇族真正的少主,繼承人之位本該板上釘釘,誰知半路殺出個雪厭辭,這個曾被家族追殺的“叛徒”,竟搖身一變成了他的“親兄弟”,不僅與他平起平坐,還搶盡風頭,甚至外界傳言家族有意傳位給他!
這讓他如何能忍?
父親雪霄遠曾私下安撫,說他們不過是在利用雪厭辭,只為將他體內的“吞滅之骨”培養到極致,到時候再剖骨給他。
可是,這怎么可能?
雪江寒根本不信。
若真讓雪厭辭的“吞滅之骨”修至大成,還有誰能制得住他?誰還能挖他的骨頭?
到那時,自己就真成了一枚棄子。
他絕不允許!
與其坐等那一天,不如先下手為強,挖出雪厭辭的骨頭,徹底鏟除這個動搖他地位的威脅!
雪江寒懶得再多言,直接下令,“等本少主親手挖出你這根骨頭,你就安心上路吧!”
雙方瞬間劍拔弩張。
雪江寒為此謀劃已久,此次派往典禮現場的,不是他重金雇來的頂尖殺手,便是多年來暗中培養的死士,只效忠于他。
這么多人,就不信殺不了一個雪厭辭。
雪厭辭望著圍上來的眾人,神色依舊靜如寒潭,他周身黑霧彌漫,仿佛夜幕驟然降臨,霧中隱約浮現無數扭曲暗影,如擇人而噬的惡鬼。
他還特意分出一道能量,在沈棠周身化作屏障。
隨后,身影一動,化作數道黑影襲出。
黑影所過之處,慘叫驟起。
殺手們被黑霧吞噬,身軀一點點腐蝕消失。
這一次,他們連痛快灰飛煙滅的機會都沒有!那看似柔和的霧,實如千萬把鈍刀緩緩割剮,慘叫聲凄厲得令人頭皮發麻。
黑霧一寸寸吞盡他們的軀體,最后才覆上面容,慢慢的吞噬嘴巴、鼻子、眼睛、頭顱……讓他們在極致的痛苦中,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死亡。
沈棠聽著那此起彼伏的哀嚎,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要知道雪隱舟向來出手狠決利落,壓根懶得多浪費一秒鐘,可這一次,他的手段近乎病態的暴虐,用這種近乎凌遲的方式,讓這些獸人在極致痛苦中死去,分明是故意的示威與挑釁!
他神色有多清冷淡漠,下手就有多狠辣。
沈棠從前還覺得他是條溫順小白蛇,站在他對面時才知道,這家伙是多么陰郁腹黑,心狠手辣到令人發指!
雪江寒看到這情景,原本得意的臉色徹底陰沉。
余下的殺手也面露懼色,紛紛后退。
“我看誰敢退!”雪江寒厲喝,“給我一起上,誰能殺他,加官進爵,賞金百億!”
亡命之徒最抵不住這等誘惑,聞言那些獸人再不顧忌,一擁而上。
雪江寒也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轟——!
兩股磅礴黑霧狠狠沖撞在一起,能量如實質般炸開,似怒濤翻涌,四周山石林木盡被掀飛。
兩人皆是幽蛇族年輕一代至強,皆已至元獸階后期巔峰。
這一戰,直打得天地變色!
爆炸的余波劇烈恐怖到,連沈棠和其他人都無法靠近。
可雪江寒越戰越心驚,雪厭辭的實力,竟比他預想的還要強!
這怎么可能?!
他不過是個被追殺的野種,而自己才是幽蛇族正統的少主,是這一代天賦最強的幽蛇,怎么可能比不上他?!
他本就害怕雪厭辭的“吞滅之骨”日益精進,自己將不再是對手,才特意挑這個時候提前下手。
卻沒想到,這野種回族才一個月,自己都力不從心了!
強烈的嫉妒與憤怒燒紅了他的雙眼。
雪江寒開始不要命地瘋狂攻擊,招式卻漸亂,破綻頻出。
敗局已定!
最后,雪厭辭掌心黑霧凝成一柄利刃,凌空斬落——
雪江寒的頭顱滾落在地。
黑霧再次蔓延,將他的身首徹底吞噬。
那些隨雪江寒而來的手下目睹此景,面色慘白,渾身顫抖,指著雪厭辭顫聲道,“你、你竟敢殺害少主……家主絕不會放過你!”
他們轉身欲逃,卻也逐一被黑霧追上,吞沒。
最后一個獸人被吞噬前,仍嘶聲厲喊,“就算殺了我們……家主遲早也會知道……你一定會……”
話音未落,黑霧已將他徹底吞盡。
雪江寒與他帶來的所有人,皆灰飛煙滅,被“吞滅之骨”的力量盡數吸收。
雪厭辭周身的氣息隨之變得更加強大渾厚,卻也更加混亂無序,散發著令人本能戰栗的危險。
沈棠站在不遠處,望著那道被黑霧環繞的高大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身體止不住地微顫,甚至不敢靠近。
“雪……雪厭辭?”她試探著輕聲喚道。
沒有回應。
她很快察覺到不對。
他正捂著半張臉,發出壓抑的低吟,身體微微發抖,“額……”
沈棠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也顧不得害怕,快步沖了過去,“你怎么了?!”
然而,當她看清眼前景象時,整個人猛地僵住,眼中瞬間被深深的恐懼攫住——
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