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厭精,膾不厭細(xì)。
世家大族對(duì)衣食住行一向講究,而李安玉講究上還要加個(gè)更字。
虞花凌兩口吞下一塊點(diǎn)心,評(píng)價(jià)了句,“也就一般?!?/p>
盧老夫人笑著說她,“你這么囫圇吃東西,吃糠怕是都嚼不出味來,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活的這般粗糙?”
虞花凌端起茶喝,“祖母,您是不是開始看我不順眼了?要不您回二叔府里?”
盧老夫人瞪眼,“我哪兒敢?你休想攆我。”
她轉(zhuǎn)頭對(duì)李安玉說:“子霄,小九不喜歡吃這些,她的那份啊,依我看,就別給她留了。上次李福帶著百香齋的點(diǎn)心送給她,她轉(zhuǎn)手就送給陛下帶進(jìn)宮了。她的那份,不如你明日上朝時(shí),讓人帶進(jìn)宮去給陛下,陛下一定歡喜?!?/p>
又說:“你如今每日在御前參與朝政,陪陛下讀書,與陛下幾乎每日相對(duì),趁著少帝還沒成長起來前,你與他培養(yǎng)出深厚情分,將來陛下親政,以你的才能,必占有一席之地。超一品重臣,也不是不能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說不定?!?/p>
李安玉微笑,“祖母說的對(duì),但您忘了太皇太后了,我得罪了她,宮里只那兩位,若討好了陛下,豈不是更得罪太皇太后?況且又是吃食這種東西,最容易讓人動(dòng)手腳,宮里人多事雜,陛下身邊也不全都是自己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p>
盧老夫人“哎呦”一聲,“你說的對(duì),我險(xiǎn)些給忘了。人老了,就是思慮不夠周全?!?/p>
她又說:“那還是小九吃吧!牛嚼牡丹,也比惹出事端強(qiáng)?!?/p>
虞花凌心里嘖嘖一聲,這老太太,自從有了滿意的孫女婿,便開始嫌棄她了,偏還賴在她的府里不走。
她琢磨著,下次給祖父去信,是不是該問問他,就不想老妻嗎?還是說男人只要有妾相伴,就足夠了?否則怎么任由這老太太在京待了半年多了,一點(diǎn)兒想回去的想法都沒有,他也不催。
盧老夫人自然不知道虞花凌心里想了什么,若是知道,肯定得罵她一句大逆不道不著調(diào),都想的什么亂七八糟的,一把年紀(jì)了,還有什么想不想的?她入京是為著妍姐兒的婚事兒,如今又趕上小九被留在了京城,老頭子給她來的信里交待她了,讓她安心留在京城,就賴在小九府里,賴個(gè)夠,說什么也該讓她盡盡孝心。
她覺得這小丫頭孝心倒是有,但不多,畢竟總想攆她走。
廚房送來晚飯,一一擺上桌,幾人坐下用飯。
飯后,虞花凌對(duì)盧老夫人道:“我今日在宮里,得罪了鄭中書,等同于得罪了滎陽鄭氏,明日早朝上,還會(huì)再狠狠得罪一把。”
“怎么回事兒?”盧老夫人立即問。
虞花凌簡單說了鄭瑾狎昵良家女子逼良為娼的兩樁案子,其中有一樁案子,落在了她手里,她不會(huì)放過鄭瑾。
盧老夫人道:“鄭瑾是鄭中書嫡長孫,廢在你手里,可不是要恨死你了?!?/p>
“嗯,所以稍后十五叔派人給二叔、六叔送個(gè)信,讓他們知道這件事兒?!庇莼杩隙ǖ卣f:“鄭義不會(huì)就這么算了的,找我的麻煩也就罷了,若找不了我的麻煩,便會(huì)找盧家的麻煩,讓他們有個(gè)心里準(zhǔn)備?!?/p>
盧慕點(diǎn)頭,“好,我稍后就派人去傳話。”
盧老夫人雖然也覺得鄭瑾的事情不該饒恕,但她還是說:“鄭瑾這樣的事情,在世家大族里,其實(shí)不算最十惡不赦的,有許多弟子,欺男霸女,殺人放火,也都在族內(nèi)被隱瞞了下來,或者被擺平了?!?/p>
范陽盧氏以前也有過,只不過自從虞花凌離家,盧公將族內(nèi)肅清了一番,該處理的都處理了,如今族中子弟被規(guī)束起來。這樣一來,有好處,但也有壞處,導(dǎo)致群狼成綿羊了,不再張狂后,行事也未免束手束腳。
虞花凌眉眼清泠,“我知道,但鄭瑾欺辱女子,撞到了我手里,我便不能輕松放過他。被他欺負(fù)的女子,肯定不是這兩個(gè),能除一害是一害?!?/p>
“他即便被罷了官,依舊是滎陽鄭氏的嫡長孫?!北R老夫人道:“對(duì)比你往死里得罪鄭義和整個(gè)滎陽鄭氏,目前來說不劃算。”
“祖母,若什么事兒都論出個(gè)劃算不劃算,那這天下,還哪里有公道在?”虞花凌反問:“祖父將京城的盧家交給我,若是您與叔叔們都不贊同我,那不如將我逐出家門,我做什么,也牽扯不到盧家了。”
“你這孩子,我也就說說而已,我哪里管得了你?”盧老夫人嗔她一眼,“別把逐出家門的話掛在嘴邊,我看你心里巴不得呢,少給我來這一套,到如今這地步,你祖父更不會(huì)將你逐出家門,你就死了這個(gè)心吧!”
“那我丑話說在前面,若盧家有朝一日被我牽累了,往大了說,即便家破人亡,滿門傾覆,既然你們今日做下了支持我的決定,來日也怪不得我?!庇莼杩粗?。
盧老夫人一噎,“你就不能盼著點(diǎn)兒好?”
她沒好氣地?cái)[手,“行了,我知道了,你祖父選了你,就是你,他看到了好處,自然也想到了壞處。你無需多言?!?/p>
若想舉族榮耀,哪有不賭的?當(dāng)年盧公退回范陽是賭養(yǎng)精蓄銳來日方長,如今已到了那來日,即便不是由盧家的嫡長孫帶領(lǐng)下,而是由這個(gè)有本事的嫡孫女殺回京城,站在高處,帶著范陽盧氏,走出一條榮華的路來,也算與當(dāng)初不算背離。
即便嫡長孫盧青越,也不能做到更好了。
“那就行?!庇莼璺畔虏璞K,又看向盧青妍,“關(guān)于七姐姐的婚事兒,七姐姐有什么想法?”
盧青妍見問到她,連忙說:“我聽祖母與九妹妹的。”
盧老夫人扭頭看了一眼盧青妍,對(duì)虞花凌說:“你祖父既然說妍姐兒的婚事兒交給你來給她定人選,就看你的了。夫君人品貴重,最為重要,婆母和善最好不過了,若不和善,倒也沒什么,總歸有你給她撐腰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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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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