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七月,天氣是一天比一天炎熱。
漁村里的人大部分也改成半夜和傍晚出海打魚。
不然太費冰了,水產站的冰供不應求。
而且太熱了,魚怕臭,人也怕中暑。
所以一大早碼頭就有許多漁船回港,碼頭上到處都是人。
今天特別悶熱,一點風都沒有,現在才早上八點半左右,太陽曬下來,皮膚都有點灼熱感。
天氣預報說這兩天有臺風,水產站的廣播也在播放著讓漁船回港后,開往避風港停靠好,明天開始不要出海。
紀寧和紀父每人挑著一擔魚獲,避開來來往往的人,快步往水產站走去。
紀月也挑著半擔魚磕磕絆絆地遠遠跟在他們身后。
一擔魚大概有一百斤,紀寧走起來卻健步如飛,如果不是要遷就紀父,她可以走得比紀父還快。
紀父:“今天這么熱,估計臺風今晚就登陸,就是不知道在哪里登陸?!?/p>
希望這次的臺風不要太強,也不要在他們這一帶登陸。
臺風在哪里登陸,那里就遭殃。
紀父有點擔心家里的竹排房撐不住。
紀寧卻知道這次的臺風就在今天晚上半夜的時候登陸,而且就在他們這一帶登陸。
“爸,你今晚睡我家吧!”
上輩子紀父就是因為這場臺風沒有了的。
紀航在市漁網廠的宿舍,他倒是沒有那么擔心。
紀父聽了擺了擺手:“不用,我讓楚浠瑤和紀月睡一屋,我睡紀月那屋就行了?!?/p>
楚浠瑤昨天放假回來了,這個女兒帶著一行李袋新衣服回來,他都擔心她哪來的錢買了這么多新衣服。
問她,她只說自己賺的。
紀寧:“她怕是不愿意和紀月睡一屋,免得兩人吵起來。爸,你今晚就住我那里吧,反正也有房間。”
紀寧是怕紀父嫌那兩姐妹吵,懶得讓她們勻出一間屋,自己湊合在竹排房待著。
竹排房肯定不安全。
紀父知道紀寧一片好意,便道:“行,到時看情況,要是風太大,我就過去你那邊?!?/p>
紀寧聽了才沒有說什么,等起風的時候,喊他過去就行了。
紀寧加快了腳步。
太陽太大,太熱了!
紀寧怕曬黑,穿著長袖的衣服,還帶著漁夫帽和頭巾,整個人覺得悶熱得不行。
這幾天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受不得熱,反正她覺得上輩子沒有這么怕熱。
她快步往水產站走去,只想盡快交貨。
兩人挑著兩擔魚來到水產站,張主任看見兩人魚獲,那些金線魚和帶魚非常新鮮,顏色又漂亮,個頭也不少。
他笑道:“今天的魚獲不錯?!?/p>
紀寧:“還有兩擔魚和半籮筐蝦,我們一會兒挑過來,應該夠三四天了。”
張主任點了點頭:“夠了,臺風估計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就來了,今天半夜你們不要出海了。”
要是不夠,他可以在其他人交上來的魚獲里勻一些就行了。
“好?!奔o寧笑著應下,又道:“那我這份工就做到今天結束了,等臺風過后就交給我紀爸來做?!?/p>
前天早上她和周淮序通過電話,他說這兩天就會回來接她去隨軍。
所以紀寧打算今天交完魚獲后,明天就正式將工作交給紀父。
“行,沒有問題。工資也不變,就按你現在的工資每個月四十六塊。”
張主任又問紀父:“你一個人能忙得過來嗎?我可以找一個人幫你,你給他十塊工資就行了?!?/p>
五月份的時候,市國營飯店見迎賓館的海鮮品質實在是太好,特別的新鮮,種類也豐富,了解過后,得知是紀寧專門捕撈的,又來水產站提出請紀寧順便給國營飯店捕撈海鮮。
因為多干了一份工,所以紀寧的工資升到了每個月四十六塊。
紀父也怕一個人忙不過來,畢竟紀航現在也有工作了。
他就道:“那麻煩主任再安排一個人吧!”
張主任笑道:“行!我安排一個后生仔跟著你。我侄子張浩然,寧寧也認識的。到時候你拿三十六塊工資一個月,他給你打下手,十塊一個月?!?/p>
紀父忙道:“我們倆的工資一人一半就行了?!?/p>
張主任擺手:“那不行,給他十塊已經足夠了。他一個毛頭小子,什么都不會,只能給你打下手,給他十塊也是占你便宜了。你有事沒事多使喚一下他,不用客氣。”
張主任也是想趁機給自己侄子安排一份工作,侄子什么都不會,紀父是老漁民了,打魚自有一套經驗,侄子能跟著他學到很多東西。
看紀寧一個女的,這么能干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紀寧能干,能爭取到國營飯店主動找過來,他想給侄子安排工作都沒有崗位。
紀寧可真是他們張家的貴人,兒子的工作也是因為紀寧干掉了張家耀得來的,現在侄子的工作也是因為紀寧太能干得來的。
今天紀寧要是將工作讓給其他人,那侄子的工資肯定沒有這么低,少說也有十六塊。
但是紀父不一樣,張主任念紀寧的情。
紀寧給他的藥酒,讓他整個回南天腳都沒有疼過。
再說他也不敢不念紀寧的情,人家紀寧的對象是誰?娘家人又是誰?
張主任笑看著紀寧開玩笑道:“以后隨軍,當上了首長夫人可別忘了我們這些父老鄉親?!?/p>
紀寧笑道:“忘了誰也忘不了主任您!而且首長夫人哪有這么好當上的,我可不敢想?!?/p>
張主任:“我相信咱們周同志有這實力。”
紀寧笑了笑:“那就承你貴言?!?/p>
紀寧和紀父還要去將剩下的魚獲搬過來,又說了兩句,說好了讓張主任下班后到她那里拿藥酒,然后就去忙了。
交完魚獲,紀寧和紀父一起回家。
紀寧想到這次的臺風,對村民和生產隊的漁船造成的損失還是挺嚴重的,死了不少人,就道:“紀爸,我去找一找大隊長,你先回去向我奶奶拿麻袋去海邊裝些沙子,用來壓屋頂。我準備了很多麻袋,也夠你那邊了。”
紀父正有加固屋頂和竹排房的打算,免得臺風來了,將竹排房都吹走。
“行?!?/p>
屋頂壓重是他們漁村預防臺風來臨時,屋頂的瓦片被吹翻的土方法。
管用也不管用,主要是看臺風的強度。
于是兩人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