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陳沖單手扶著大切諾基的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檔把上。
車速不慢,開的平穩。
“首長,這秦翰是個人才。”
陳沖瞥了一眼后視鏡,嘴角掛著笑。
“把人從號子里撈出來,不往山里送,也不往咱這兒送,反手給塞回龍焱基地去了。這一手燈下黑,別說劉建軍想不到,就算是我,剛才聽到消息時也愣了半晌?!?/p>
蘇建國坐在副駕駛。
瞇著眼,看著窗外飛逝的雨景。
“腦子確實轉得快,一代要比一代強,這樣我們那群老龍焱也能安心?!?/p>
陳沖聽得出來,老爺子心情不錯。
“金唱也不錯?!?/p>
陳沖補了一句,“那小子看著五大三粗,配合起來一點不含糊?!?/p>
“都是好苗子?!?/p>
輪胎碾過積水路面的“嘩嘩”聲。
“首長,咱們這趟上了高架,二十分鐘就到市里了?!?/p>
陳沖看了眼導航,紅色的線條十分顯眼,“嗯?前面的路段,提示擁堵?”
幾腳油之后。
前方的雨幕中,突然出現了一大片紅藍交替的爆閃燈光。
光線刺眼,在積水的路面上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倒影。
陳沖臉上的笑容收斂,腳下輕點剎車。
車速緩緩降下來。
“堵車了?”蘇建國問。
“不像。”
陳沖探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是路口設卡了?!?/p>
“這陣仗不小,所有的車道都封了,只留了一個口子,一輛一輛地過?!?/p>
雨很大,但那些閃爍的警燈把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隱約能看見穿著黑色雨衣、手持防爆盾牌和長槍的人影在車流中穿梭。
陳沖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這明顯不是查酒駕,是特警隊,甚至可能還有更高級別的單位介入?!?/p>
蘇建國面色平靜。
“正常開過去吧,現在掉頭,反而會被盯上?!?/p>
陳沖點頭,隨著車流緩緩蠕動。
十分鐘后。
大切諾基終于挪到了關卡前。
一名穿著黑色防雨戰術服的警察走了過來。
這人戴著頭盔,護目鏡上全是水珠,看不清臉,只能看見手里那根黑漆漆的引導棒,正不耐煩地揮舞著。
“熄火!車窗全降下來!車內燈打開!”
聲音透過雨幕傳進來,硬邦邦的,帶著一股子火藥味。
陳沖依言照做。
車窗降下的瞬間,冰冷的雨絲夾雜著濕氣撲面而來。
“駕駛證,行駛證,身份證?!?/p>
警察把腦袋探進來,先是掃了一眼車里的兩人。
目光在陳沖那種明顯練家子的身材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旁邊看似普通老頭的蘇建國。
陳沖遞過去證件。
都是真的,只不過身份信息是假的。
對于他們這種級別的人來說,弄幾套合法的掩護身份,那是基本操作。
警察拿著手電筒,對著證件照了半天,又對著陳沖的臉比對了半天。
“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去長水市里談點建材買賣?!?/p>
陳沖賠著笑臉,順手從車門槽里摸出一包沒拆封的中華煙,想遞過去。
“少來這套!”
警察沒接,甚至有些厭惡地推開陳沖的手。
“后備箱打開!下車接受檢查!”
陳沖愣了一下,和蘇建國對視一眼。
這檢查力度,有點超標了。
蘇誠越獄的消息目前應該還是絕密,不至于為了抓一個逃犯,對所有過往車輛都這么嚴苛吧?
除非……
上面有人下了死命令。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配合一下。”蘇建國低聲說了一句,推開車門。
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肩膀。
老人沒打傘,就這么挺直腰桿站在雨里。
陳沖趕緊下車,想去后備箱拿傘,卻被另一名持槍特警喝止:“別亂動!站好!手放在看得見的地方!”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三四個警察圍了上來。
其中一個身材瘦長、臉頰有些凹陷的警察,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手持金屬探測儀,走了過來。
這人眼神陰郁,像是誰都欠他二百塊錢。
“轉過去,把手抬起來?!笔蓍L臉警察對著蘇建國努了努嘴。
蘇建國眉頭微微一皺。
這輩子,除了那幾位早已作古的老帥,還沒人敢這么對他說話。
但他還是忍了。
他緩緩轉身,抬起雙臂。
“滴!”
探測儀掃過蘇建國的腰部,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蜂鳴。
那是皮帶扣。
瘦長臉警察沒在意,繼續掃。
然而,當探測儀掃到蘇建國左胸口位置時。
“滴滴滴滴滴?。。 ?/p>
尖銳急促的警報聲,瞬間刺破了雨夜的嘈雜。
那聲音太響了,太急了,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瘦長臉警察的臉色驟變。
那是大塊金屬的反應。
而且是在胸口內襯的位置。
槍?
匕首?
還是炸藥?
“別動!”
馬臉警察猛地后退一步,右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摸向腰間的手槍套。
“你衣服里藏了什么?!拿出來!慢慢拿出來!”
周圍的幾個特警聽到動警報聲,瞬間如臨大敵。
“嘩啦!”
子彈上膛的聲音。
至少三枚黑洞洞槍口,瞬間抬起,死死鎖定了站在雨中的蘇建國和陳沖。
陳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的肌肉緊繃,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別誤會!”陳沖沉聲吼道,試圖穩住局面,“那是……”
“閉嘴!抱頭!蹲下!”
瘦長臉警察根本不聽解釋,臉上的肌肉隱隱抽搐。
他死死盯著蘇建國,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護圈上。
“老東西,我讓你把東西拿出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