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聲點,冬月姑娘剛剛睡去?!边@老軍醫向來是不慣著厲寧。
厲寧立刻點頭,小聲詢問:“怎么樣了?”
“出去說?!?/p>
老軍醫將厲寧拉到了營帳之外:“中了箭,雖然沒有刺入太深,但是那箭頭有毒啊,老朽行醫這么多年,隨著大將軍走南闖北,見過的毒也頗多了?!?/p>
“甚至還和冬月姑娘請教過蠱毒,但是此刻冬月姑娘所中的毒,老朽也是無能為力,我至今都看不出她到底是中了何種奇毒?!?/p>
厲寧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了:“會危及生命嗎?”
老軍醫搖頭。
“不會?”
“不知道?”
厲寧長嘆一聲。
那老軍醫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大人,其實老朽看出了一點門道,那毒是混合毒,其中有一種毒我看了出來,是能夠讓人昏迷的,類似迷魂藥?!?/p>
“其他的毒我就看不出來了。”
“但那迷魂藥也不一般,有點像……咳咳像斗獸場的那種藥。”
厲寧頓時一愣。
老軍醫繼續道:“我直說了吧,傷腦子。”
厲寧心里一涼:“會醒不來嗎?還是會成為傻子?”
“可能會失去記憶。”
這話一出,厲寧突然覺得有些怪異:“你說失憶?”
老軍醫點頭:“就和大人你一樣,你中了那種毒以后不也是失憶了嗎?”
“咳咳……”厲寧咳嗽了一聲:“還是先將冬月送去我的營帳吧,那里舒服一些?!?/p>
說罷厲寧進入了軍醫的營帳之內,抱起了冬月,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之內。
他一點也不避諱。
跟著他的兵,誰不知道冬月和厲寧的關系???
薛集厲九則是全程跟隨。
安頓好冬月之后,厲寧這才走出了大帳。
“少爺,老柳不會是有危險吧?”厲九心里擔憂,冬月受了重傷,那柳聒蟬呢?他為什么沒有回來。
如果有柳聒蟬在,那冬月怎么會受傷呢?冬月受傷只有一種可能,柳聒蟬已經出事了。
厲寧臉色陰沉。
“別擔心,等冬月醒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p>
“告訴兄弟們做好準備,防備著敵人突然偷襲?!?/p>
薛集和厲九退了下去。
厲寧則是回到了大帳之內,坐在椅子上看著床榻之上昏迷的冬月,眼神復雜。
入夜。
厲寧正在翻看著兵書,床榻之上的冬月忽然輕輕呻吟了一聲。
“水……”
厲寧趕緊上前:“冬月?怎么樣?”
冬月緩緩睜開了雙眼:“厲……厲寧……能再見到你,真好。”
厲寧緊皺眉頭:“別急,先喝口水再說。”
說罷厲寧遞給了冬月一杯水,冬月看樣子是渴壞了,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厲寧放下水杯,重新坐在椅子上。
“好些了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厲寧滿臉焦急:“柳聒蟬怎么樣了?為什么只有你自己回來了?”
冬月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滿臉凄然地看著厲寧:“對不起,柳聒蟬……他……他為了保護我死了。”
“什么?”厲寧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你說什么?你說老柳怎么了?”
冬月緊咬嘴唇,渾身都在顫抖:“他……他死了……”
說完話后蒙頭痛哭。
厲寧如遭雷擊一般。
整個人愣在原地,呼吸急促,半晌之后才終于緩過來:“怎么死的?”
冬月一邊抽泣一邊道:“我們……我們按照你的吩咐一路去了萬藥宗,找到了七將軍,他還活著。”
“但是他中了毒,被……被萬藥谷那幫混蛋泡在缸里,變成了毒俑!他們這群畜生!”
“什么是毒俑?”厲寧的手緊緊扶著桌子。
冬月回答:“就是用來試毒的,將各種新研究的毒藥都給七將軍用上,再救活,這種毒俑一般挺不過幾種藥的,但是七將軍竟然真的挺了下來?!?/p>
“我從來沒見過那般凄慘的景象!”
厲寧身體一陣搖晃,直接摔倒在地。
“厲寧!”
“少爺你怎么了?”厲九竟然一直守在門外。
“出去——”
厲寧大吼一聲,聲音嘶啞。
隨后直接將椅子踢飛了出去:“萬藥宗,東山武林,我厲寧發誓一定要將你們斬草除根!”
厲寧的眼睛都紅了。
先是他二叔,現在又是七叔。
被做成了毒俑,就算是救了下來,下半輩子估計都毀了,身體里的臟器和骨頭都被毒藥浸透了,還怎么救?
他又能活幾年呢?
可憐他七叔當時還是個少年??!
冬月繼續道:“我們本想著將七將軍救出來,但是萬藥宗突然來了大批的高手,他們用的毒我沒見過,讓我們都失去了內力?!?/p>
“柳聒蟬為了救我,死……死了?!?/p>
厲寧嘴唇發白:“是我害了他。”
“厲寧,能來抱抱我嗎?我怕……”
厲寧扭頭看向了床榻之上的冬月,然后艱難地拄著地面站了起來,來到了冬月身前,緊緊將冬月擁入了懷中。
“能讓他們離開嗎?”
“誰?”
“大帳外守著的,我想……我想你抱著我,在床上,我想感受到人的溫度,我怕,那萬藥宗簡直就是魔窟!”
冬月一邊說著,身體一邊顫抖。
厲寧點頭:“等我一下?!?/p>
隨后起身走到了大帳之外:“老九,老薛,帶著所有人退下吧。”
“少爺,冬月姑娘雖然回來了,但是身受重傷,要是這個時候東山之人來刺殺你,她未必護得住啊?!?/p>
厲寧咳嗽了兩聲:“沒事,我會小心的。”
然后厲寧從懷中摸出了一個木頭盒子。
暴雨梨花針。
厲九一愣,下一刻瞪大了眼睛:“少爺,你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先撤,我有大事要辦,沒有我的命令,告訴大家不準靠近。”
厲九搖頭,但是沒有說話。
金牛卻是拉著厲九:“老九,你怎么這么不懂事?。课叶济靼琢?,冬月姑娘一定是受到了驚嚇,現在需要安慰!”
“我們就別在這里耽誤事了!”
薛集聞言也咳嗽了一聲:“就是,老九,我們留在這里也不太方便不是?!?/p>
厲九還是緊緊盯著厲寧。
厲寧卻是點了點頭,然后揮手讓厲九先退下。
“少爺,注意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