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陳識推著自行車回到南鑼鼓巷九十一號院。
院子里飄散著淡淡的粥香和炒菜的煙火氣,與往常并無二致,但陳識的心境卻大不相同。
他即將遠行,前往一個陌生而危險的地方執行任務,歸期未定。
“哥!你回來啦!”
陳小鶯眼尖,第一個發現他,像只小燕子般飛撲過來,隨即注意到哥哥眉宇間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哥,你咋啦?看著好累。”
陳識揉了揉妹妹的頭發,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沒事,就是局里事情多……餓了吧?娘做好飯沒?”
“做好啦!今兒個奶奶用你讓小舅買回來的小米熬的粥,可香了!”
陳小鶯拉著陳識往屋里走。
堂屋里,王娟正忙著擺碗筷,爺爺奶奶已經坐在桌邊。
昏黃的燈光下,一家人圍坐的剪影溫暖而安寧。
看到陳識進來,王娟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回來得正好,快洗手吃飯……今兒這小米粥熬得出油,你爺奶都夸呢。”
陳識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桌上擺著一盆金黃粘稠的小米粥,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絲,還有幾個熱騰騰的玉米面窩頭。
簡單的飯菜,卻充滿了家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在飯桌上把出差的事情說出來,免得過后單獨說更讓家人擔心。
“爺,奶,娘……”
陳識端起碗,語氣盡量平靜,“跟你們說個事兒……局里有個任務,得出趟遠門,可能得些日子才能回來。”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王娟夾菜的手頓住了,奶奶臉上的笑容僵住,連正在慢悠悠喝粥的爺爺也放下了勺子,渾濁的眼睛看向孫子。
“遠門?去哪啊?”
奶奶最先忍不住,急切地問,“危不危險?要去多久?”
“去東北,濱城那邊。是公務,協助兄弟單位辦個案子。”
陳識避重就輕,“時間說不準,快的話個把月,慢的話……可能兩三個月。不過你們放心,我就是去做些協調和偵查工作,不是沖在一線,安全得很。”
“東北?那么老遠!”
王娟的聲音帶著顫抖,眼圈瞬間就紅了,“這剛安生幾天……怎么又要出遠門?還是去那么冷的地方……雖說開春了,但那邊的溫度能凍掉耳朵!”
爺爺沉默著,拿起桌上的煙袋鍋,卻沒有點燃,只是用力地摩挲著煙桿,半晌才沉聲問道:“非去不可?”
陳識看著爺爺深邃而擔憂的眼神,鄭重地點了點頭:“非去不可。爺,這個案子……關系到很多被拐賣的婦女兒童,能不能回家。我是刑警,又是干部,這事,我得去。”
“拐賣婦女兒童?”奶奶驚呼一聲,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造孽啊!是該去!該去把這些天殺的都抓起來!”
老太太雖然心疼孫子,但骨子里的善良和正義感讓她立刻站到了孫子這邊,只是眼中的憂慮絲毫未減。
能養出像陳衛國那樣烈士的家庭,大是大非不會差的。
爺爺聽了這話,緊繃的下頜線緩和了些,他重重地唉了一聲,揮揮手,“既然是公事,是正事,那就去吧。家里不用你惦記,有你娘,有我們這兩個老骨頭,還有柱子、為家他們照應著,出不了岔子。”
他頓了頓,看著陳識,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但你自己,得多加小心……窮家富路,該帶的都帶上,別舍不得花錢。
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遇事多想想,別逞強!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該低頭時就低個頭,平安回來比啥都強!”
“哎!爺,我記住了!”
陳識心里暖流涌動,重重答應。
王娟抹了把眼角,強打起精神:“啥時候走?”
“后天一早。”
“這么急?”
王娟又是一驚,隨即站起身,“那……那我得趕緊給你收拾收拾!東北那邊冷,厚棉襖、棉褲得多帶兩件!對了,還得做點干糧路上吃……”
看著母親瞬間忙碌起來的背影,和爺爺奶奶強裝鎮定卻難掩憂色的面容,陳識鼻頭有些發酸。
他知道,這次的離別,比任何一次都讓家人牽掛。
這一晚,陳家的小院燈火亮到很晚。
王娟翻箱倒柜,把陳識最厚實的棉衣、棉褲找出來,仔細檢查有沒有需要縫補的地方。
奶奶則拿著攢下來的布票和錢,硬塞給陳識,讓他到那邊買頂厚實的棉帽子和大圍巾。
爺爺沉默地坐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著煙袋,昏黃的光線下,煙霧繚繞,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陳小鶯似乎也感受到了離別的氣氛,格外黏著哥哥,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里和胡同里的趣事,想把快樂多留一些給哥哥。
翌日。
陳識照常去分局上班,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出發前的準備上。
他先和孫明指導員一起,仔細審核了介紹信、經費和全國糧票。
孫明辦事穩妥,不僅準備了足額的差旅費,還特意多申請了一些備用金,以防不時之需。
“陳隊,這是部里專案組聯絡人的姓名和濱城市局對口接待同志的電話。”
孫明將一張寫著娟秀字跡的紙條遞給陳識,“到了那邊,一切行動聽指揮,安全第一。”
“放心,孫指,家里這邊就拜托你了。”
陳識接過紙條,小心收好。
接著,他召集了此次同行的三名隊員……二隊長大劉、偵查員趙永剛、技術員小趙,開了一個簡短的戰前準備會。
辦公室里,地圖已經換成了東北地區,濱城的市區圖被紅筆圈了出來。
“同志們,這次任務的重要性,我就不多強調了。”
陳識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沉穩,“我們是先遣隊,主要任務是摸清白姨及其背后犯罪集團在濱城的窩點、人員、活動規律,特別是那條可能存在的海上通道,沒有確切證據和抓捕命令,絕不允許擅自行動!”
“明白!”三人神色肅穆,齊聲應道。
大劉搓著手,既興奮又有些緊張:“隊長,濱城那邊靠海,風大,方言也跟咱這兒不一樣,咱們這口京片子過去,是不是太扎眼了?”
“劉隊考慮得對。”
陳識點點頭,“所以我們要盡量偽裝……耗子,你腦子活,模仿能力強,路上多留意當地人說話,學幾句常用的東北方言。小趙,你的照相設備和勘查工具要妥善隱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
“是,隊長!”
耗子和小趙鄭重點頭。
“裝備方面……”陳識繼續部署,“每人配發一把六四式手槍,備用彈夾兩個……便衣要普通,符合當地工人的穿著習慣,大劉,你負責清點一下咱們帶的現金和全國糧票,分成幾份,分開保管。”
“沒問題!”
大劉拍著胸脯。
會后,陳識又單獨去找了周建國。
老周雖然嘴上不說,但陳識知道他對這次沒能一起去有些想法,也擔心這邊的案子。
“周隊,家里這一攤子,就交給你和孫指了。”
陳識遞給周建國一支煙,還是華子,“特別是那個侯三的安置問題,還有工業券案后續的追贓,你多費心。”
周建國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甕聲甕氣地說:“放心吧,家里亂不了。你去了那邊……機靈點,聽說那邊民風彪悍,道上的人手黑。有啥需要家里支援的,及時打電話。”
“哎!”陳識點頭應道。
忙碌的一天很快過去。
下班后,陳識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全聚德,買了幾只烤鴨放在自己的隨身空間當中,然后還去了烤肉祭一趟,花了點肉票,讓人給烤了三斤烤肉,存入隨身空間后,就準備回家。
回去路上。
陳識又去了一趟副食店,用剩下的肉票買了一條肉,還稱了兩斤雞蛋。
他想在臨走前,再給家里添個菜。
回到家,發現院子里比平時更熱鬧。
不僅傻柱在,陳為家一家、王來福和王平安也都過來了,顯然是王娟把陳識要出差的消息告訴了大家。
“小識回來啦!”
陳為家嗓門洪亮,上前接過陳識手里的東西,“聽說你要出遠門?還是去東北?好家伙,那可是個好地方!就是冷點!不過爺們兒不怕這個!”
傻柱系著圍裙,正在灶臺前忙活,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肉,香氣四溢。
“小識,瞧見沒?今兒這肉,我特意挑了肥瘦相間的,燉得爛糊!給你餞行!到了那邊,想吃咱這口兒可就難嘍!”
王來福和王平安話不多,但眼神里也充滿了關切。
王平安默默地把一條自己舍不得抽的大前門香煙塞到陳識手里:“表弟,路上抽。”
奶奶和王娟在屋里,正對著一個打開的包袱絮絮叨叨。
“這厚棉褲得帶上,聽說東北那茅坑都能凍住屁股!”
“這狗皮褥子也卷上,晚上鋪著隔潮保暖……”
“對了,還有這辣椒油,你爺非讓帶著,說那邊菜口味重,怕你吃不慣……”
陳識看著那鼓鼓囊囊、恨不得把家都讓他帶走的包袱,心里又是溫暖又是無奈。
“奶,娘,真不用帶這么多。部里統一安排住宿,聽說條件不差。帶太多東西路上反而是累贅。”
“那不行!”奶奶眼睛一瞪,“窮家富路!聽奶的!到了地方,缺啥少啥,趕緊給家里捎信兒!”
晚飯異常豐盛。
傻柱拿出了看家本領,紅燒肉燉得色澤紅亮,軟爛入味,炒雞蛋金黃蓬松,還用陳識買回來的肉和白菜粉條做了個燴菜,加上金黃的小米粥和貼餅子,擺了一大桌子。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卻不像往常那般輕松。大家都刻意回避著離別的話題,只說些開心的事。
傻柱拍著胸脯保證:“干娘,奶奶,老爺子,你們就放心吧!家里有我和為家叔、來福舅照應著,保證啥事沒有!等小識兄弟立功回來,咱們再好好慶祝!”
陳為家也附和道:“對!小識是去干正事,是光榮!咱們在家把日子過好,讓他沒有后顧之憂!”
爺爺抿了一口酒,看著陳識,語重心長:“到了地方,對領導、老同志,都客氣點。工作上的事,多用眼睛看,多用耳朵聽,少說話。遇事……多跟同事商量。”
“哎,爺,我記下了。”
陳識認真答應。
這頓餞行飯,吃了很久。
直到夜色深沉,眾人才陸續散去。
陳識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屋里母親和奶奶還在低聲商量著要給他帶什么東西,心里五味雜陳。
他知道,前路未知,危險潛伏,但為了那些被拐賣的無辜者,為了肩上的責任,他必須去。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隨身空間。
里面安靜地躺著那件元代青花瓷瓶,各種文物,還有之前存放的一些豬肉、羊肉、海鮮。
以及滿滿的糧食,都堆不下了!
他檢查了一下手槍和彈藥,又確認了現金和票證的分放位置。
一切準備就緒。
“系統,獲取今日情報。”
他在心中默念。
【白色情報:明日前往濱城的火車上,餐車供應的紅燒帶魚味道尚可,但需盡早購買,晚去則無。】
【白色情報:濱城市局招待所303房間窗戶插銷損壞,夜間通風需用木棍支窗。】
【紅色情報:濱城“海風歌舞廳”看場人員“黑皮”,與目標犯罪集團外圍成員有過接觸,常于夜間在歌舞廳后巷與一名叫“幺雞”的賭徒進行小額贓物交易。】
第三條紅色情報讓陳識精神一振!
“海風歌舞廳”、“黑皮”、“幺雞”、贓物交易……這無疑是一條極具價值的線索!
這個“黑皮”很可能是一個突破口!
他仔細記下情報內容,心中對抵達濱城后的偵查方向,有了更清晰的規劃。
天剛蒙蒙亮,陳識就起床了。
他換上母親準備的一身半新、毫不起眼的深藍色棉布工裝,腳上是結實的解放鞋。
院子里,王娟和奶奶早已起來,灶臺上熱著粥和貼餅子。
爺爺也穿戴整齊,坐在堂屋里,吧嗒著旱煙,煙霧中,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孫子。
匆匆吃過早飯,分局的吉普車準時停在了胡同口。
大劉、耗子和小趙也已經背著行李等在車旁。
離別的時刻終于到了。
王娟紅著眼圈,把那個塞得滿滿且沉甸甸的包袱遞給陳識,一遍遍地整理著他的衣領:“路上小心,到了就給家里寫信……別舍不得吃飯,照顧好自己……”
奶奶拉著陳識的手,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我大孫子……早點回來……”
陳為家、傻柱等人也都站在院門口,無聲地送行。
爺爺最后走過來,用力拍了拍陳識的肩膀,花白的眉毛下,眼神復雜,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萬事,當心!”
“爺,奶,娘,叔,柱子哥……我走了!你們多保重!”
陳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接過包袱,轉身大步走向吉普車。
他不敢回頭,怕看到母親和奶奶的淚水,怕自己會動搖。
吉普車發動,緩緩駛出南鑼鼓巷。
陳識透過后窗,看到家人和鄰居們的身影在視野中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他轉過頭,目視前方,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隊長,咱們直接去火車站?”大劉問道。
“嗯。”陳識點點頭,“路上都檢查一下裝備,證件帶齊。”
吉普車穿過清晨的街道,駛向火車站。
他們將在那里與部里專案組其他成員匯合,乘坐火車前往那座陌生的海濱城市,開啟一場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偵查之旅。
火車站人聲鼎沸,綠皮火車如同鋼鐵長龍,噴吐著白色的蒸汽。
陳識四人很快找到了舉著特定標志的專案組聯絡員。
除了他們,還有從總局和津城抽調來的三名同志,一共七人,組成了先遣偵查小組。
組長由總局一位經驗豐富的副局長擔任,姓鄭,面容嚴肅,目光如炬。
沒有過多的寒暄,眾人驗票上車。
硬臥車廂里,混合著煙草、泡面和人體氣味。
陳識和大劉、耗子、小趙在一個隔間,安頓好行李后,陳識便拿出濱城地圖再次研究起來。
火車鏗鏘有力地啟動,緩緩駛離了火車。
窗外的景物開始加速后退,熟悉的城市輪廓逐漸被田野和村莊取代。
漫長的旅途開始了。
車廂里,隊員們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熟悉著彼此。
陳識則利用這段時間,再次梳理了已知線索,并在心中反復推演抵達濱城后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及應對方案。
他想起系統情報中關于“海風歌舞廳”和“黑皮”的信息,這將是他們切入調查的第一個關鍵點。
火車呼嘯著,一路向北,穿過平原,越過山嶺。
陳識靠窗坐著,目光掠過飛速倒退的風景,心中那份離家的惆悵漸漸被肩上的重任所取代。
硬臥車廂里彌漫著一種混合的氣味,老式皮革座椅的陳舊氣息、煙草味、乘客自帶的食物味道,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煤煙味。
車輪與鐵軌有節奏的撞擊聲,“哐當、哐當”,成了旅途中最恒定的背景音。
他們的隔間里,大劉坐在下鋪,拿著個小本子再次核對攜帶的物資清單,耗子趙永剛則好奇地扒著窗戶往外看,嘴里模仿著剛聽來的幾句東北話:“唉呀媽呀,這旮沓挺平啊……”
技術員小趙則小心翼翼地檢查著他那個寶貝帆布包里的照相機和簡易勘查工具,確保在顛簸中不會損壞。
“都安頓好了?”
陳識收回目光,看向三位隊員,“路上時間長,都精神著點,但也別太緊繃。耗子,學方言可以,別咋咋呼呼的。”
“放心吧隊長,我有數。”
耗子笑嘻嘻地縮回頭,“就是覺得這調調挺帶勁兒。”
大劉合上本子,嘆了口氣:“這綠皮車就是慢,晃晃悠悠的,到濱城得明天晚半晌兒了吧?這一天多,光坐著,腚都麻了。”
小趙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劉隊,我們可以輪流在走廊里活動一下,促進血液循環。而且,火車上的餐車應該供應飯菜,我們可以去嘗嘗。”
提到餐車,陳識想起了系統情報里提到的紅燒帶魚。他看了看手表,臨近中午了。
“一會兒去餐車看看。”陳識說道,“嘗嘗當地的伙食,也順便觀察一下車上的各色人等。記住,我們現在的身份是去東北出差的普通工人,言談舉止都注意點。”
過了一會兒,估摸著餐車開始供應午餐了,陳識便帶著大劉和耗子前往餐車,讓小趙先看著行李。
小趙雖然有點想去,但也明白職責所在,乖乖留下。
穿過幾節擁擠的硬座車廂,喧囂和混雜的氣味更濃終于來到餐車,這里環境稍好,白色的桌布,固定的座椅,顯得整潔不少。
已經有一些乘客在用餐,穿著白色制服的女服務員面無表情地遞過來一張手寫的菜單,上面用藍色墨水寫著幾個菜名,紅燒帶魚、豬肉燉粉條、炒土豆絲、米飯、饅頭。
“同志,來三份紅燒帶魚,三碗米飯。”
陳識按照情報提示,點了帶魚。
服務員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在小本子上劃拉了幾下,“一塊二,一斤糧票。”
陳識付了錢票,三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待上菜的功夫,陳識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餐車里的人。
有帶著孩子的婦女,有穿著中山裝干部模樣的人,也有幾個看著像跑業務的,高聲談論著指標和調撥。
很快,菜端上來了。
鋁制的餐盤里,放著幾段顏色深紅、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帶魚,配著一碗米飯。
味道聞起來確實不錯,帶著醬香和魚鮮。
大劉夾起一塊,嘗了嘗,點點頭:“嗯,味兒還行,就是有點咸,下飯。”
耗子也吃得津津有味:“比所里食堂強!這魚炸過再燒的,挺入味。”
陳識吃著帶魚,肉質緊實,醬香濃郁,確實如情報所說味道尚可。
他一邊吃,一邊留意著周圍人的談話,希望能捕捉到一些關于濱城的信息,但大多是一些家常里短或工作瑣事,并無特別發現。
吃完飯回到隔間,小趙已經拿出自己帶的干糧……幾個硬邦邦的窩頭和一包咸菜在啃。
陳識見狀,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小趙,下次輪流去餐車吃。”
陳識說道,“經費夠用,不用太省。”
小趙憨厚地笑笑:“沒事,隊長,我吃這個就行,習慣了。”
陳識沒再多說,心里卻記下了。
等晚上找個機會,從空間里拿點烤肉出來,給大家改善一下。
但現在人多眼雜,不是時候。
下午的旅途更加漫長和單調。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華北平原,偶爾掠過一些村莊和城鎮,景色大同小異。
車廂里,有人打撲克,有人聊天,有人靠著睡覺。
鼾聲、笑罵聲、孩子的哭鬧聲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