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微妙的平衡期,或者說,暴風雨前的寧靜。”
王閑睜開眼,自不朽魂相凝聚后,憑借靈智通天的特質,可洞察事物背后的本質,心中根據這般信息推演萬千可能后,他能得出更多的結果。
“魔神柱一方,可能在進行某種需要時間的布局,無論是針對被封印的厄難,還是針對我們,亦或是針對天符文明與異獸。而我們,同樣需要時間。”
“你需要時間?”應長空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是。”王閑目光堅定,“此次祖元大地之行,我收獲頗豐,尤其在武道與靈魂修行上,已觸摸到更高的門檻。我自創的‘鎮國武學’雛形已現,急需靜心參悟,補全完善,為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武神,奠定最堅實的根基。”
“同時,也需梳理此番所得,融會貫通。”
他頓了頓,繼續道:
“而對我們整體而言,這段時間同樣是寶貴的喘息之機。可以加固防線,提升將士實力,憑借息土培育出更多優秀的武者,另外還需要研究如何對付藍星的魔神柱主宰。”
“只是封印的話,總歸留有后患。”
說到這,王閑眉頭一挑,意味深長。
魔神主宰不殺了,只是封印,肯定會留下許多問題。
應長空和海無涯都是歷經風霜的老將,立刻明白了他的擔憂。
異星戰場的生命體,非常理去審視。
“你的意思是…那位主宰被封印,可能本身就是一個局?”海無涯眼神銳利。
但這能做什么局?
都被封印了,還能翻起什么浪花?
“只是推測罷了,畢竟我們對魔神柱了解太少。”
或者說,對權位了解太少。
對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歲的魔神主宰了解太少。
應長空重重點頭:
“此事我會親自與墨老,聯盟總部溝通,務必落實。寧可小題大做,不可掉以輕心。”
“另外,你的修煉若是到這般關鍵時刻,也是應該閉關了。”
武者閉關,往往是在關鍵時刻。
若王閑真能以舊武突破到九境,還能創出屬于他自己的鎮國武學。
那真就是開辟出了一條全新的武道之路。
閉關就是必要的。
無論是戰斗型的閉關廝殺,亦或是封鎖型的專研武學,都不能有任何打擾。
其過程肯定也必然是充滿了艱辛。
新武的這些道路,可都是建立在無數強者的尸體上走上了的。
那一代代的武神,可不是白死的。
而王閑想要依靠自身一個人,突破這個界限,哪怕是以兩人的經歷,也想不出到底得經歷什么才能走出來?
王閑微微點頭。
他的意思就是這個,需要暫時放下帝江防線這邊的事務,沉心于武學。
要么是去更深層次的圈層廝殺,要么就是找個寶地封鎖鉆研閉關。
這兩條,都是自己踏入武神的必經之路。
尤其是現在歷經祖元大地后,已經近在咫尺了。
他又無法分身,自然不可能還能顧及到帝江防線。
如今兩位武神已經歸來,藍星的魔庭主宰也已經解決了,葉彌月等人也安全返回。
總的來說,一切都妥當!
“你盡管去即可,這里有我們。”海老笑道,“等藍星那邊處理外,老戰和老袁兩人肯定會有一個返回防線。加上帝江防線和冰隕星帶兩大基地成掎角,以及百萬冰原,和息土的自給自足。可以說,我們龍國在異星戰場的防御力量從未有過這么強盛的時刻。”
“算算時間,從練兵開始到現在,也有八九年了。”
“你也該暫時放下,專注自己的武道之路了。”
“只不過,在離開之前,小葉他們你應該還得見一見吧?畢竟他們回來后,都還沒見過你。”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的變化,尤其是小葉,可不是一般的大!”
應長空感慨道。
都是和王閑同一批的天驕武者,也是因王閑走入祖元大地,一個個和王閑關系匪淺。
尤其是葉彌月。
這一批龍國天驕,葉彌月一旦成為武神,絕對是新武時代最強大的武神!
那種感覺不會錯。
即便是那位天霜神劍流的創始者,也未必趕得上。
王閑微微點頭,心道是啊,在離開前,是該見一見。
之前在祖元大地未曾見到,著實可惜。
就是不知能有多大變化?
——
冰隕要塞。
這里是龍國在異星戰場的第二大防線,新建立的要塞。
百萬兵源有一半都駐守在此。
除了因為此地有王閑掌握的一處空間通道,并且更為龐大,穿梭時間更短。
現如今一般返回藍星,都是從此地要塞返回更快。
休整區的觀景平臺。
這里并非休閑場所,而是專供高級武者靜心調息,偶爾俯瞰戰場全局的區域。
平臺邊緣是透明的能量屏障,外面是永恒的血空以及蜿蜒光帶。
平臺內部簡潔空曠,只有幾組符合人體工學的合金座椅和一個小型能源節點,散發著穩定溫和的能量場。
當王閑步入平臺時,六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葉彌月他們已經從藍星返回,第一時間就在這邊的防線,而非在帝江防線。
幾乎是踏入平臺的瞬間,王閑的目光便被那道背對著他,靜立在觀景窗前的白衣身影牢牢吸引。
比起上次在武幕星河分別時,她似乎長高了些許,身姿更加挺拔如雪中青松。
依舊是那一襲素凈的白衣,但衣料在耀塞冷光的映照下,仿佛流淌著月華般的微光,顯然并非凡品。
她未束發,及腰的烏黑長發如瀑般垂落,只在發尾以一根冰藍色的絲帶輕輕系住。她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浩瀚的星海,但僅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種遺世獨立、清冷孤高的氣韻。
這并非拒人千里的冰冷,而是一種歷經千錘百煉后,將鋒芒與寒意盡數內斂的靜。
就像萬載寒淵,表面平靜無波,深處卻蘊藏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劍意。
王閑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周身彌漫著一股無比精純凝練的勢。
這勢渾然天成,與她自身的生命氣息,靈魂波動完美交融,仿佛她本人就是一柄已然出鞘,卻光華內蘊的絕世神劍。
比起她師尊洛霜武神那鋒芒畢露,霜寒九天的劍意,葉彌月的勢更加深沉,更加自我,帶著一種勘破虛妄,萬物歸寂的洞徹感。
僅僅是背影,就已讓王閑心中微動,生出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感覺。
這絕非短短藍星七八年能夠達到的境界,必然是在祖元大地那數十年漫長而殘酷的游戲與試煉中,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磨礪與蛻變。
果然,云漪的摻和,確實給這些天驕帶來了極大的改變。
‘禁忌天賦…’
王閑默然看著,一時間心中思緒萬千。
大致又是想起了洛霜,似乎在思索該如何面對眼前的人。
似是察覺到他的到來,葉彌月緩緩轉身。
四目相對。
王閑看清了她的面容。
依舊是記憶中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五官精致如畫,肌膚欺霜賽雪。
但曾經那雙清澈見底,偶爾會流露出少女倔強或關切的眼眸,此刻卻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幽深。
仿佛映照著星空的寂寥與森然劍道的無情。
只有在目光觸及王閑的瞬間,那寒潭深處,才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漣漪,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旋即恢復了平靜。
她的氣質完全褪去了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熟的,屬于真正強者的風華。
那是絕代劍神初露鋒芒的氣質,即便尚未真正登臨神座,其神韻與潛力已令人心折。
見此,王閑一時間都有幾分恍惚。
憶往昔,不過短短十余載。
葉彌月便已經從當初那個青澀內斂,給自己按摩都不敢抬頭的女孩成長到了如今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