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劍只與白千雪、楊不悔吃了一頓團圓飯,然后就在江勇的陪同下,消失在夜色當中。
江勇依舊不清楚楊劍來這里干什么,不過以江勇對楊劍的了解,他認為楊劍不像是那種偷養外房的干部。
“頭兒,去哪?”江勇問楊劍下一步去哪里。
楊劍一邊回短信,一邊指示江勇:“先往市區開。”
聞言,江勇放慢車速,向著吉春市中心開去,楊劍則是用短信問清吉省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楊三河的所在之處。
楊劍與楊三河的交情還算不錯,奉鐵案時,楊三河曾幫楊劍秘密扣押安天宇。
霸王行動時,楊延軍、楊三河、楊劍還臨時組成過‘三羊開泰’組合。
隨著交往的逐漸深入,楊劍也了解到,楊三河與馬玉龍曾在吉春市搭過班子。
六年前,楊三河是吉春市委書記,馬玉龍是吉春市委副書記、市長。
這就難怪楊三河還想與馬玉龍搭班子了,他倆太熟悉彼此了,也太想再續前緣了。
而楊劍認為,自已偷來吉省的消息肯定瞞不過馬玉龍,既然暴露了,那就提前為楊不悔上份雙保險吧。
楊劍這么做,不是不信任馬玉龍,而是他徹底猜出了這幫即將退休的老家伙們,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馬玉龍想靠楊不悔來延續他的政治生命,而楚大山則是出于他對東北及東北人的殷切夙愿。
也許有人會覺得,他們這么做是不是有點過于異想天開了?
可資深政客,或是棋術高手,他們往往癡迷于提前設下一盤百年棋局!
而楊劍的想法就簡單多了,他把自已經常引以為戒的‘三省吾身’,改為了‘三省吾兒身’。
楊三河正在外面應酬,他邀請楊劍過去坐一會兒,楊劍識趣地說,‘就不過去了,我在附近等您。’
在車里等楊三河的期間,楊劍撥通了大師兄朱明華的電話,朱明華現任奉州市副市長、兼鐵山區區委書記。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多虧了小師弟楊劍的幫襯,甚至稱楊劍為仕途恩人也不為過。
“楊主任好!這么晚打給我,是有什么特別指示嗎?”朱明華也在外面應酬,他瞧見是楊劍打來的電話,就邊出屋邊接聽電話。
楊劍調侃朱明華:“這不快要過年了嘛,我尋思得給朱市長提前拜個年嘛。”
“楊主任挑理了,就算是提前拜年,那也得是我先給您拜年呀~畢竟您是省領導嘛。”
“好了,不鬧了,方便說話了嗎?”楊劍不愛與自已人打官腔,適當開開玩笑還行。
朱明華說:“方便了,你說吧。”
楊劍告訴朱明華:“借著立秋學長履新的喜訊,我想組織一場東大校友會。”
“但是,我不方便出面牽頭,就想拜托你來組織大家,趕在春節左右,安排一場聚會。”
朱明華非常驚訝楊劍的提議,因為以往的楊劍,確切來講,自從楊劍當上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開始,無論誰請楊劍去參加東大的聚會,楊劍都以沒時間為由婉拒。
可今晚怎么突然轉性子了呢?竟然主動組織起了東大校友會了呢?
“喂?聽到了嗎?行不行給句痛快話!”楊劍耳聽朱明華沒反應,還以為朱明華也不想拋頭露面呢。
“行啊~這有什么不行的?”朱明華先應下,再反問:“有什么具體要求嗎?還是盡量做到一視同仁。”
楊劍暗示朱明華:“東大那么多的學子,怎么可能全都湊到一起呢?”
“再說了,你叫個科長去參加部長的飯局合適嗎?”
此話一出,朱明華秒懂,處級以下的統統不帶,只邀請處級以上的校友聚會。
不過,朱明華還是擔心會有影響,就忍不住地反問楊劍:“會不會影響到老學長啊?畢竟他要當組織部長了。”
楊劍告訴朱明華:“放心吧,老學長肯定不會去,最多打個電話講兩句。”
朱明華想想也對,以張立秋那謹慎地性格,就算楊劍出面邀請他,他都不會參加。
“明白了!那我盡快組織一下吧,不過,能來多少我可不敢保證。”朱明華沒敢說大話。
可楊劍卻告訴朱明華:“你可以暗示他們,就說我楊劍改走基層路線了,免得他們總埋怨我楊劍不食人間煙火嘛。”
“哈哈~你也知道大家對你有怨言啊?”朱明華哈哈大笑,原來楊劍也知道東大學子對他的評價啊。
“我那叫身不由已!”楊劍沒有好氣地回了一嘴,然后就說:“也是時候找回初心了。”
朱明華太了解楊劍了,因為大學時期的楊劍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且楊劍所做的每件事都目的性很強。
如今楊劍突然想組織一場同學會,無非就是要借用張立秋的喜訊,拉出一個東大幫嘛。
而楊劍的真實想法,的確是想把東大學子們召集在一起,擰成一股繩。
一方面用來給陳舊的政壇換血,一方面用于給楊不悔編織一個能夠覆蓋三個省份的政治網絡。
因此,楊劍告訴朱明華,參加聚會的東大學子,不要僅局限于奉天省,還要把那些漂泊在外的,回家過年的校友們,也邀請過來。
什么叫‘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朱明華在楊劍的身上領教到了。
難怪楊劍會說,他不方便出面牽頭,合著楊劍是在,既當*子又立牌坊啊!
奈何朱明華虧欠楊劍太多,他沒辦法拒絕楊劍的委托。
更何況,這就是一場校友會而已,且就算被傳出動靜挺大,那也不至于被上綱上線嘛。
朱明華在電話里承諾楊劍,他會盡力將校友會辦好。
楊劍暗示朱明華,來年會有大方向,提前做好思想工作。
掛斷朱明華的電話,楊劍點燃一支香煙,他一邊抽煙一邊思考,這么做到底對不對?
“鈴~鈴~鈴~”電話吵醒了正在反思的楊劍,他拿起來一瞧,是楊三河的電話,“楊書記,您說。”
“我怎么感覺是我在叫你?”酒后的楊三河,竟肯放下身段與楊劍開玩笑。
楊劍陪笑道:“您是大楊書記,我是小楊主任,這怎么能一樣呢?”
“哈哈,我好了,你過來接我吧。”掛斷電話的楊三河,吩咐秘書與司機回去吧,他自已可以回家。
幾分鐘后,江勇把車開到酒店的后門,楊劍下車把楊三河請進了吉普車。
“怎么來我這里還神神秘秘的?又有任務了?”楊三河好奇楊劍開著掛著軍牌的吉普車來吉省。
楊劍微笑著解釋道:“我跟老板請假說是出公差,這不偷偷提前過來給您拜年來了嘛。”
“咱倆之間還客氣啥。”楊三河拍拍楊劍的手背,問楊劍:“你去過京城了嗎?”
“剛回來。”楊劍微微點頭,示意他去過京城了。
“還是你們年輕人的腿腳利索,我正想擠出時間去京城呢。”楊三河羨慕楊劍跑的快,不像他公務太多,抽不開身。
楊劍奉承楊三河:“您去京城是貴客,我去京城就是跑腿的。”
楊三河笑了笑,然后就吩咐正在開車的江勇,“去永春路,那里有家浴室不錯,陪我去醒醒酒吧。”
幾分鐘后,楊劍陪著楊三河走進一家浴室,大堂經理認出了楊三河,他把楊三河與楊劍請進了貴賓室。
楊三河率先帶頭脫光了衣服,楊劍怎敢不脫呢?不就是坦誠相見嘛?都是男人羞什么!
大堂經理送來一壺最好的茶水,并替浴室老板祝兩位貴賓玩的開心。
可浴室里除了池子就是汗蒸,哪有丁點的娛樂項目?
“呼~舒坦。”楊三河閉目感慨,楊劍在猶豫要不要替楊三河搓個背呢?
“王愛民的案子怎么說了?”楊三河突然發問,他很關心奉天省的時局。
楊劍主動靠了過去,他輕聲說出:“目前還沒定調子呢,估計會拖到年后才能有眉目吧。”
可能是因為這里是楊三河的地盤吧,楊三河無所顧忌地說:“他能不能活到年后都兩說。”
楊劍也猜過會有這種可能,可這話他不敢說,他只敢說:“已經移交給反貪總局了。”
聞言,楊三河冷“哼”一聲,“他們有膽子深查下去嗎?”
楊劍模棱兩可地回答楊三河,“應該會徹查到底吧。”
“查個屁!”楊三河突然睜開雙眼,扭頭看向楊劍,“就他們干的那些骯臟勾當——”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誰家還沒有點糟心事兒。”楊三河主動岔開這個話題。
因為吉省也有很多類似王愛民那些人所干過的骯臟勾當,只是還沒有被捅出來罷了。
楊劍也知道,奉天省絕對不是個例,只是不幸地被拎出來當成了典型。
楊劍拿起一杯茶水,遞給楊三河,“楊書記,我有點私事兒,想拜托您關照關照。”
楊三河接過茶杯,痛快道:“說。”
楊劍真誠道出:“我前妻——”
“噗~”楊三河沒忍住,他萬萬沒有想到,楊劍所求的竟是這事兒。
楊劍以為楊三河被茶水燙到了,就趕忙拿起毛巾,遞過去,“您沒事兒吧?”
“沒事兒,沒事兒,嗆到了,你繼續。”楊三河強忍著不笑。
楊劍繼續說道:“我前妻被調到您的轄區了,我想拜托您拂照一二。”
“就這點事兒?”楊三河詫異道。
楊劍點頭:“嗯,就這點事兒。”
“就這點事兒也至于你親自跑一趟?”楊三河再問。
楊劍微笑著解釋道:“主要還是來當面給您提前拜個早年。”
楊三河微笑著搖搖頭,他把手中的茶杯還給楊劍,“我都跟你坦誠相見了,你還跟我藏著掖著的。”
此話一出,楊劍連忙改稱呼:“大哥!您聽我說,我確實有些難言之隱。”
“不就是你前妻給你生個兒子么?”楊三河一語點破楊劍的秘密。
楊劍驚訝道:“您也知道了?”
“這里即將是我的地盤!”楊三河敲擊池邊,示意楊劍:“但凡我想知道的事情,誰也別想瞞過我。”
楊劍豎起大拇指,奉承楊三河,“大哥厲害!”
楊三河非常享受楊劍的馬屁,外加楊劍的兒子又在他的轄區,便暗示楊劍:“放心吧,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你的兒子,就是我與老馬的親孫子!”楊三河暗示楊劍,你與馬玉龍的關系,我楊三河也清楚。
楊劍當即拿起搓澡巾表示,“謝謝大哥!那我給大哥搓個澡吧!”
見狀,楊三河背過身子,給楊劍一次表示的機會,“老馬還想瞞過我,呵呵。”
“我倆搭班子的時候,他就什么事情都甭想瞞過我,越過我。”
楊劍能從楊三河的自言自語中聽出,楊三河的控制欲特別強,且他之所以愿意與馬玉龍搭班子,是因為他覺得馬玉龍好控制。
換言之,楊三河想在吉省搞一言堂,所以才會優先考慮跟馬玉龍搭班子。
可馬玉龍真如楊三河所認為的那么好控制嗎?楊劍抱以懷疑的態度。
“楊劍,你還有個兒子的事情,畢家人知不知道?”楊三河突然發問。
楊劍邊搓邊回:“您都知道了,他們可能不知道嗎?”
“也對,官場里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嘛。”楊三河的笑容里,多少摻雜點幸災樂禍。
楊劍用力狠搓楊三河的后背,為了兒子楊不悔,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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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楊劍送楊三河回家,可楊三河卻當著江勇的面,感謝楊劍替他搓澡了。
楊劍微笑著說句:“應該的!”可心里卻恨恨地記下一筆。
送完楊三河,江勇問楊劍去哪兒,楊劍吩咐江勇連夜開回奉天吧。
回去的路上,楊劍暗暗發誓:“我這輩子可以服務領導,甚至都可以替領導搓澡。”
“但是!我楊劍的兒子!絕對不會重蹈我的路!絕對不當領導的秘書!”
Ps:寫到這里就是第二卷了,第二卷的核心內容只有一項,那就是看楊劍如何趕在陸懷遠離任之前,編出一張涵蓋三個省份的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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