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劍沒答應舅舅去軍區的招待所,而是把舅舅帶去了奉山大酒店,爸媽都沒有享受過自已的孝敬,那就把孝心全部放在舅舅的身上吧。
許克強聽從楊劍的安排,不過,他用電話通知自已的秘書與警衛員,把他的皮包送過來。
皮包里有許家唯一的一張全家福,許克強打算先讓楊劍認識認識許家,熟悉熟悉他的親人。
楊劍自掏腰包開了一間套房,他麻煩服務員準備一桌酒菜,打算跟舅舅好好喝一晚。
“大舅,你先喝點茶吧,酒菜一會兒就送過來。”楊劍為親舅寬衣解帶,他很享受照顧親人的感覺。
許克強也很享受來自親人的照顧,尤其楊劍還是妹妹的孩子,那是一種來自骨血里的親近感。
“我看了你的檔案,這么年輕就干到了副廳級,不愧是我們許家的孩子。”許克強由衷地為妹妹與楊劍,甚至還有許家而感到驕傲。
楊劍訕笑道:“都是運氣好而已。”
聞言,許克強連身反駁楊劍:“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更何況,你的成就都靠你自已真刀真槍殺出來的。”
許克強喜歡楊劍的很大一部原因是,楊劍這孩子的成就,都是憑著他那敢打敢殺的性格搏殺出來的。
例如擊斃黑老大王勇,例如帶隊逮捕境外勢力,例如協助省委書記陸懷開展反腐行動等等。
楊劍被舅舅夸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就故意岔開話題,他問:“大舅是怎么找到我的?”
許克強告訴楊劍:“看你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你的眉眼特別像你娘。”
許克強的話音剛落,楊劍就激動著告訴舅舅,“我看大舅的第一眼也想到了我娘。”
“哈哈哈,這就叫冥冥之中,全是你娘的安排,是瀟瀟讓咱倆相認的。”許克強笑出了淚花。
楊劍也笑出了開心的淚水:“大舅,你能多待幾天嗎?”
許克強伸手摟住楊劍的雙肩,他眼含熱淚地告訴楊劍,“舅舅不能待呆,不過你也不用難過,現在通訊那么發達,交通也很便利,你想舅舅了,舅舅想你了,隨時都可以見面嘛。”
“嗯,那我年后就去老家祭奠外公與外婆。”楊劍在路上與舅舅達成一致,年后去老家祭祖,認親。
可許克強卻糾正楊劍的措辭與稱呼,“是爺爺與奶奶!”
楊劍急忙改口,“嗯,是爺爺與奶奶。”
這時,房門被人敲響,酒店老板劉向前親自推著餐車上門服務,前臺向他報告說,楊主任來了,那么劉向前勢必會親自服務楊劍。
楊劍在門口處與劉向前寒暄兩句,為了隱瞞舅舅的身份與行蹤,楊劍不會放任何人進去。
劉向前也不會打探任何領導的隱私,他只丟下,“有需要就叫我。”然后就識趣地帶緊了房門。
楊劍與舅舅邊喝邊聊,楊劍為舅舅倒酒,舅舅看著楊劍手中的茅臺,不由得感慨一句:“你爺爺最愛喝茅臺了。”
楊劍接話說:“那我多帶點茅臺去祭拜爺爺。”
“好!有孝心!你爺爺肯定會非常開心!”說著,許克強舉杯敬向蒼天,他含淚喊出:“爸!媽!兒子——兒子——找到瀟瀟了——”
許克強喊完就干,淚水與烈酒混合在一起,被他強行咽進了肚子里。
楊劍含淚陪了一杯,他在心里默念:“媽~兒子找到舅舅了,兒子找到你的家人了。”
沒等楊劍先給舅舅倒酒,許克強就搶先拿起了酒瓶,許克強想給楊劍倒酒,可楊劍卻急忙推脫,“不行!”
“聽舅的,放下吧。”許克強堅持要給楊劍倒酒,可能是想表達他對妹妹與侄子的虧欠吧。
楊劍聽話照做,他雙手捧著酒杯,目視舅舅為他倒滿一杯白酒。
“你娘——我妹——”許克強又開始哽咽了,甚至雙手都有點顫抖,他含淚說出:“瀟瀟一天的好日子都沒享到——”
此話一出,楊劍徹底破防了,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奪眶而出,他終于哭出了聲響,哭出了積壓在心底的遺憾。
許克強摟住楊劍,任由楊劍盡情地發泄,他陪著楊劍一起哭,一起相思最親的親人。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你娘都能聽見,都能看見,她就在天山看著咱爺倆呢。”
房門聲都沒能打斷楊劍那痛徹心扉地哭聲,電話聲也阻攔不了楊劍對母親的思念。
許克強用力抱緊自已的親侄子楊劍,他想用身軀與體溫來告訴楊劍,“你不再是沒爹沒娘的孤兒了,你還有舅舅呢。”
記不住哭了多久,也記不清哭了些什么,反正這一老一少的雙眼都哭成了腫眼泡。
許克強提醒楊劍有人敲門,楊劍便摸摸臉龐,走去開門,原來是舅舅的秘書與警衛員來了。
楊劍告訴舅舅是誰來了,舅舅回應楊劍,“把包拿進來,讓他們在隔壁休息吧。”
聞言,楊劍接過秘書遞來的皮包,然后就麻煩他們先在酒店開房休息會,掛他的賬。
楊劍把皮包遞給舅舅,許克強從皮包里翻出一張相框,指給楊劍看,“他就是爺爺。”
看見爺爺的一剎那,楊劍懷疑自已的雙眼哭花了,他急忙揉抹揉抹雙眼,定睛仔細再看.........
“我爺竟是?!!”楊劍震驚到懷疑自已沒睡醒,或許就是在做夢吧。
許克強自豪道:“現在知道咱家的血液有多鮮紅了吧?”
楊劍狠狠地點頭,他一字一句地說出:“快趕上*旗紅了。”
許克強點頭道:“沒錯!咱家的鮮血確實染紅了一丟丟。”
可楊劍還是一時難以接受,爺爺竟然是————————
許克強讓楊劍消化消化,然后在給楊劍指認,“這個就是奶奶了。”
楊劍對著照片叫聲,“奶奶。”
許克強在給楊劍指認,“這個是我,這個是你二舅,這個就是你娘了。”
楊劍下意識地接過舅舅遞來的相框,他仔細分辨照片里的母親,“娘小時候真好看。”
此話一出,許克強再次淚崩,他還是沒辦法接受妹妹早逝的事實,自責地舉起了酒杯,含淚再罰自已一杯。
楊劍擔心舅舅會喝多,便開口提醒舅舅:“少喝幾杯吧。”
可舅舅卻說:“喝多了就能夢見他們了。”
偌大的套房里,時而會響起笑聲、時而會響起罵聲,可更多的卻還是哭聲。
許克強跟楊劍講了很多童年時期的回憶,那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時間,沒有之一。
楊劍癡癡地聽著舅舅講述許家的點點滴滴,他替母親感到開心,因為母親的童年是幸福的,是完整的。
舅舅的酒量很大,極有可能是隨了爺爺吧,而酒量一般的楊劍,很有可能是因為開心所導致的,竟然越喝越清醒了。
“趁舅舅還清醒,說說你的想法吧。”許克強還是忍不住地關心起了楊劍的前途。
楊劍不能敷衍舅舅的關心,便真誠地講出自已的仕途規劃,“我想等陸書記高升后再做打算,繼續當秘書的可能更大。”
“繼續當秘書?當誰的秘書?”許克強詫異地追問楊劍。
楊劍如實地說出:“要么是省委的副秘書長,要么就是省政府的副秘書長,他們都說我楊劍最適合當秘書了。”
“他們在放屁!咱許家的大好兒郎,才不會給人端茶倒水呢。”許克強生氣了,多么優秀的孩子啊?咋能竟干這樣的工作呢。
楊劍見舅舅生氣了,就急忙開口解釋,“大舅,其實我挺愛當秘書的。”
可許克強卻氣呼呼地反對,“不行!我只允許你干滿一屆!等陸懷遠離任后,你就得聽從舅舅的安排。”
“大舅——”楊劍還想勸一勸。
奈何許克強就不給楊劍改口的機會,他沉聲打斷楊劍:“娘親舅大,你娘不在了,你就得聽舅的。”
許克強呷口白酒,繼續說:“咱爺倆先把航母任務順利完成,然后大舅會根據你的自身情況,幫你協調到合適的單位工作。”
許克強的第一想法是,把楊劍調到ZY軍委,許家三代都是軍人,楊劍也得繼承祖業。
楊劍拗不過大舅,便暫且口頭答應他,“嗯,先把任務完成再說。”
“對了,上次忘記細問了,你怎么能讓敵人沖進駐地呢?”許可強追究起了楊劍的失職。
楊劍汗顏道:“唉~能力不行,挨打不怨,要不是上級肯給機會,我真想引咎辭職了。”
“慫蛋!”許克強瞪了楊劍一眼,他多有喜歡楊劍,就會多嚴格地教育楊劍。
楊劍虛心接受舅舅的批評與教導,同時也從舅舅的身上學到了《亮劍精神》!
不過,許克強卻提醒楊劍,他不會主動暴露出這層關系,他希望楊劍能夠繼續憑借自身的能力成長。
但是,必要時刻,許克強隨時都可以出面。
楊劍也非常贊成舅舅的意見,高筑墻,廣積糧,............
隨后,許克強還是給楊劍講些高層的秘聞,用來開拓楊劍的視野與格局。
楊劍從舅舅的口中得知到很多特別禁忌與隱晦的內容,同時也更加堅信舅舅的提議——厚積薄發。
“陸懷遠的勝算呢——”許克強斟酌許久才說:“目前看,四成吧。”
楊劍詫異道:“才四成?”
“不少了,你也不看看基數有多大,難度有多高,對手有多強。總之——這路條不好走。”許克強講出自已的看法。
楊劍不免為陸懷遠擔憂起來了,他試探性地問句:“大舅認識陸書記嗎?”
許克強搖搖頭,“不認識,沒交集,我說過,咱家跟他們不是一條路的人。”
“哦~”楊劍略顯遺憾地哦了一聲。
許克強能把楊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自然清楚楊劍在遺憾什么了。
可為了妹子,為了侄子,許克強還是松口了,他對楊劍說:“你要是想讓我倆認識,那就讓他帶瓶好酒過來吧。”
“現在嗎?”楊劍連聲確認,明顯激動了起來。
“臭小子!算計親舅!”許克強嗔怪了楊劍一眼。
楊劍恨不得親大舅一口,他先感謝一聲,“謝謝大舅!”隨即就拿起手機,去隔壁打給陸懷遠了。
目視楊劍還背著自已打電話,許克強竟然自罰一杯,自言自語地勸自已:“慢慢來,這孩子還有點放不開。”
幾分鐘后,楊劍走了回來,他先告訴舅舅:“陸書記一會兒就到。”隨后就建議舅舅:“要不要洗把臉啊?”
可換來的卻是許克強的多心,他反問楊劍:“開始嫌棄舅舅了?”
楊劍連忙辯解:“怎么可能啊?我是擔心大舅的形象嘛。”
“你大舅就這樣,也沒什么形象可講,再說了,誰規定將軍就不能哭鼻子了?”
許克強可不在乎什么形象,反倒認為這是鐵血柔情的表現。
楊劍也不多勸,甚至還認為這樣的舅舅,才是最真實,最接地氣的舅舅呢。
可陸懷遠會來喝酒,楊劍還是麻煩劉向前,再送一桌酒菜過來,并提前趕到酒店一樓恭候陸懷遠。
這就是楊劍的分寸感,即便他有一位特別牛逼的爺爺與大舅,那也不會盲目地喪失他對陸懷遠的尊重。
單憑楊劍的這一點,就足以證明楊劍的成就,絕非是幸運那么簡單了。
而被留在套房里自飲的許克強,則是撥通了幾位戰友的電話。
如果父愛、母愛不在,那么舅愛為你壘起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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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山大酒店,地下停車場,陸懷遠吩咐司機張明學回去吧,不用他陪著與護送了。
這時,楊劍走了過來,他用紅腫的雙眼擠成一張笑臉,“老板來了。”
陸懷遠明顯有些驚訝,他就沒見楊劍哭成過這樣,不過還是微笑著送上祝福,“恭喜你了。”
“謝謝陸叔兒,我帶你上去。”楊劍改口叫叔,他不想讓陸懷遠誤會,有了舅舅后,就會疏遠叔叔。
因為在楊劍的心里,陸懷遠也是他的親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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