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商當面時，體面磊落。
人也算得上霽月清風。
起碼言辭之間，并不過激。
沒想到一轉(zhuǎn)頭，就像是換了個人。
對蘇窈晴動手不說，還把她直接扔在馬路邊，扭頭就走。
看著捂著臉跌坐在路邊，狼狽不堪的蘇窈晴，蘇綰將車子停在路邊，降下車窗。
她居高臨下，看著蘇窈晴。
從錢包里拿了幾張錢，遞過去，“拿著。你也可以要骨氣，不要這點錢。”
蘇窈晴咬著下唇。
眼里都是眼淚。
她最不堪的一面，被蘇綰看到，內(nèi)心煎熬，好像有很多螞蟻在爬著，難受極了。
但她也不能和錢過不去。
伸手接住蘇綰遞過去的錢，蘇窈晴別過臉，伸手擦掉臉上的眼淚，想掩蓋現(xiàn)在的窘迫。
很奇怪。
在àl'aube鬧事的時候，蘇窈晴反而不覺得丟臉，一心只想著讓蘇綰身敗名裂，她過得不好，蘇綰憑什么過得好。
現(xiàn)在被蘇綰撞破，蘇窈晴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蘇綰問，“他對你，一直這樣？”
“……不用你管，你要是想看我笑話，那還是收起這個心思。”
蘇綰嘖一聲。
嘴還挺硬。
她沒有要可憐蘇窈晴的意思，錢包里只有那么些現(xiàn)金，也都給了蘇窈晴。
前面的紅綠燈交替，下班的車流滾滾，蘇綰重新踩下油門，匯入車流。
許飄飄從后視鏡里，看到蘇窈晴從地上爬起來，打車，朝著和她們相反的方向離開。
蘇綰的手機里接到沙律恩的電話。
問她下班沒有，晚上去吃什么，聽說蘇綰和許飄飄去吃飯，沙律恩體貼道：“我來接你們，順帶買單？”
“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和沙律恩插科打諢說了幾句話，剛才那些混亂的事帶來的煩躁總算消弭。
蘇綰雖然準備充分，但在第一次看到監(jiān)控里面那些內(nèi)容的時候，依然手抖心慌。
她也覺得，大概是她太脆弱，內(nèi)心對人性依然低估了。
后來聽著蘇家人算計她，蘇綰還覺得有趣。
沒有人愿意在這種時候自揭傷疤，除非過不去，也除非是徹底釋懷。
蘇綰知道，許飄飄說要和她吃飯，也是擔心她心情不好。
沙律恩也應該是看到了網(wǎng)絡上鋪天蓋地的那些消息。
許飄飄容易暈車，不敢看手機，只瞥了一眼，打趣道：“這下好了，共春都不用買營銷，這個熱度一下就上來了。”
“那要壓力真真那邊快點出新品設計圖。免得熱度過去了，產(chǎn)品沒跟上。”
許飄飄都覺得，她們幾個恐怕有什么熱搜體質(zhì)。
也或許是豪門那點事，很容易就被放大。
許飄飄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風景，路過一個商場的時候，看到大屏幕上面，閃爍著一張很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
沒化妝的鞠雅茜，在草原上抱著一匹狼，對著鏡頭展露笑顏，頭上都是雜草，路過的人一抬頭，就可以看到旺盛的生命力。
旁邊寫著一行字，大概是野生動物保護項目。
拍攝地點，是非洲。
如果不是還寫了名字，許飄飄都很難將之前那個膽怯，聽話，像是櫥窗里精致出售的洋娃娃一樣的鞠雅茜聯(lián)系在一起。
商場的大屏幕很寬大，鞠雅茜的臉也被無限放大。
看著那張照片，許飄飄的眼底一熱。
大概是孕晚期，眼皮子也變得很淺，看到這樣的場面，她忍不住想要落淚。
蘇綰也抬頭看到了那張照片。
“這不是之前那個，來找你要過代言的小明星嗎？”
“是啊，她退圈了，現(xiàn)在看起來是去非洲從事動保行業(yè)了。”
蘇綰轉(zhuǎn)動方向盤，將車子開出商場的范圍。
“我倒是覺得，她現(xiàn)在更適合我們品牌的代言。真真這次不是想做藏區(qū)靈感的珠寶嗎？鞠雅茜很適合。”
比起來之前定位于甜美可愛的鞠雅茜，現(xiàn)在的她確實更加適合代言共春的珠寶。
“我回頭聯(lián)系一下，看她愿不愿意來做推廣大使，代言恐怕不行。”
鞠雅茜現(xiàn)在，估計更看重的不是那些代言的虛名。
她的生命基調(diào)，好像征途從舞臺和聚光燈，變成了草原和自由。
-
與其同時的藏區(qū)。
車子一路抵達羊卓雍措。
提前預定好的酒店臨時出了錯，沒有空余的位置出來，幾人四處尋找民宿也撲了空，只能找到藏民自己的帳子簡單住一晚上。
梁嘉言找藏民要了取暖的火盆，放在空地上點燃篝火，頭頂是漫天的璀璨星河。
高原中，偶爾會讓人感受到的星河一般漫天的孤獨。
霍尋真和梁嘉言倚在一起。
聊著婚禮要籌備的事。
兩人的婚禮打算在A市辦，也是梁家那邊的意思，梁老爺子和老夫人一起，都會來A市。
霍尋真是和梁嘉言結(jié)婚，不是嫁給他們梁家。
婚姻關系，除了讓兩個家庭深刻綁定在一起，也是兩個彼此相愛的年輕人有了穩(wěn)固的關系外。
梁嘉言開口道：“爺爺?shù)囊馑际牵銖男《荚贏市生活，我也在這邊工作，結(jié)婚，當然不能讓你覺得自己背井離鄉(xiāng)，跟著我去了京市。”
“要算，應該算是我跟著你，來了A市。”
霍尋真鼻子有些酸。
梁老爺子對她很好，細心體貼。
梁嘉言裹好霍尋真身上的毯子，“我爺爺都能讓我母親招贅，思想上比較開明。”
“那以后我們的孩子和我姓呢？”
“孩子十八歲以前聽你的，十八歲以后，聽孩子自己的。”
梁嘉言自己隨母姓，他和霍尋真之后的孩子和誰姓，他不在乎。
霍尋真待了一會兒就頭疼，梁嘉言陪著她先進了帳子。
祁妙看著眼前的滾滾星河。
想起來小時候。
“我老家那邊也能看到這么漂亮的星星，我小時候還想著，以后要做一個研究星星的人。”
“結(jié)果本科學了會計，成了財務，研究所學了法律，以后是一個懂法的財務。”
謝潭晝被她苦哈哈的語氣逗笑。
“那以后呢，你要去學天文嗎？”
“大概率讀博也會繼續(xù)學法，天文暫時是不可能了。”
謝潭晝低聲一笑。
“那你就現(xiàn)在多看看，多認識這些星星，不管你走到哪里，它們都會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