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和胡阿佑雙雙傻眼,此時他們看向燕然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這小子,他還是不是人?
死而復生,他是怎么做到的?
燕然見蘇信的胸部開始起伏,自己也松了一口氣,“咣當”一聲躺在地上。
聽著耳邊發出的嘶嘶聲,知道蘇信的呼吸正在恢復,燕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氣管切開術……這是來自現代的急救手段!
這種方法一般用于治療異物梗阻引起的窒息,其實就是繞開被堵住的那一段氣管,用管狀物再次搭接肺部和外界,保持呼吸道暢通。
蘇信這小子,今天真是幸運之極!
他遇到了當時唯一一個懂得這種急救手法的人,身上還正好帶著一根筆管!
這技術看似簡單,但是只有燕然知道插管的最佳位置,和適宜的深淺。
差之毫厘就能插死個人,所以剛剛那一刻,真的是驚心動魄!
隨著呼吸恢復,蘇信的神志也漸漸清醒……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還能活過來!
眼睛往下一垂,他就看到了插在自己咽喉上的筆管。
筆管的一端,正不斷向他的肺部傳遞著珍貴無比的空氣。
這是一次何等艱難的重生?蘇信雙眼含淚,看著燕然……
死過一次的人,更知道生命的珍貴。
此刻蘇信還無法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就差把“義父”倆字兒寫在上面了!
“爹……”
就在這時,他們面前高聳的銀山上,忽然探出了一張臉。
是王煥,這小子命還真硬!
剛剛銀山從天而降,他因為離得遠,沒有被壓在底下。
等到銀子終于落完,他爬過銀山找爹來了!
“我爹呢?”
“你爹現在滿身都是銀子……”燕然笑著指了指銀山底下:“或者說每一塊銀子上,都有你爹!”
“什么?我爹被銀子壓死了?王煥看著身下的銀山,霎時一臉絕望,死死地瞪圓了雙眼!
“為什么?為什么銀子會從天上掉下來?”他大聲吼道!
“因為蘇信來過這里,”燕然冷笑道:
“他布置了集骨碑,在軍旗上安放了毒藥,還在地道里埋設了暗箭機關。”
”我太了解蘇信這家伙小肚雞腸的性子了……他知道自己決戰時未必能贏,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所以,他寧可自己死了,也絕不會把銀子留給你們!”
“但這一大批銀子,王慶運不出去,你爹運不出去,他也一樣運不出去。”
“可這小子聰明無比,什么也難不住他,他為了藏銀子,在火光照不到的山洞頂上打孔,布置橫梁,再鋪設木板。”
“然后,他就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把所有銀子都運了上去。”
燕然笑道:“我上次進來的時候,發現銀子居然不在銀箱里,自然要在周圍找一下。”
“我知道,那些銀子一定藏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哪怕就是王慶和王廉挖地三尺,他們也是白費工夫!”
“然后我一抬頭,就看到了黑暗的穹頂……正所謂天才所見略同,果然我爬上巖壁,就找到了藏銀的位置!”
“在這之后就簡單了……”
“我只要用寶刀砍斷橫梁上的斜撐,再用一根繩子做成個簡單的機關。”
“然后只要一拉繩子,上面就會連環坍塌,所有的銀子,一瞬間就全都掉下來了!”
當燕然說到這里時,蘇信雖然很吃力,卻還是快意地一揚眉,舉起了手……
在他手上,正是燕然遞給他的那根啟動機關,殺了王廉的繩子!
“對啊……你進來過一次!”王煥聞言,咬牙切齒道:
“可是你沒踩中機關暗箭,沒中軍旗上的毒,卻布置了這個殺人陷阱!”
“你居然用銀子……殺了我爹!”
“對啊!哈哈哈!”
“這事真不怪我,是你爹非追著我要銀子,我只好給他,他自己接不住怪我嘍?哈哈哈!”
王煥看到燕然拎著刀向自己走過來,一絲不詳的念頭立刻占據了他的全身。
他吃力地想站起來逃走,但是腳下沒站穩,一個趔趄滑倒在地!
然后他就發現,自己正順著銀子斜坡向著燕然的方向滑去,把他嚇得肝膽俱裂!
王煥瘋了一樣,拼命地回頭往上爬,還想要逃命!
燕然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跟著前面瘋狂抓撓的王煥,一直走上了光華爍爍的銀山頂。
“你饒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害你了!”
當王煥發覺自己的發髻被燕然抓在手里,身后的鋼刀已經舉起。
他瘋狂的大聲求饒:“燕校尉!燕爺爺!你饒我一條狗命!”
“我把司丞讓給你,銀子都給你!”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燕然冷笑著說道:
“這是我剛從你爹那兒學來的,我覺得很有道理!”
“別……”
“咔!”
燕然干脆利落,一刀將王煥梟首,將他的尸體踢了下去!
在血染的銀山頂上,燕然一手提刀,一手提著人頭,回頭看向身后的眾人。
終究,他還是殺出了一條血路,得到了最后的勝利!
指尖在染血的寶刀“雪夜冰”上一彈,心如潮涌,鋒刃錚鳴!
燕然沉聲吟誦,聲音越來越大。漸漸地四壁回響,在眾人心中,不斷轟鳴……
“賊死絕,敵殺凈,累累冤魂難平。”
“除賊寇,斬奸雄,靜聽集骨碑鳴。”
“以一身,報千仇,少年鐵骨錚錚。”
“以一燈,傳萬燈,直至天下光明!”
……
一場血戰,幾經波折,當眾人離開這個黑暗的山洞時,全都是心潮難平。
蘇信躺在臨時做成的擔架上,被眾人抬出山洞之前,他還用手指了指那碩碩放光的銀山。
然后,他的手指在燕然和沈姑娘之間,曖昧不清地比劃了一下。
他的意思很容易理解:這些銀子,你們自己處置!
之后蘇信又用手點著自己的胸口,指向了燕然。
這次更清楚了:我這條命,從今以后,就是你的!
“你就別瞎操心了,還有好幾道鬼門關要過呢。”燕然又好笑又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說實話,蘇信雖然暫時活了,但是距離真的脫離危險還有很遠。
他不能總在脖子上插根管子吧?喉部的傷勢能不能恢復,恢復期間會不會化膿感染,那都得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