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里，這幾天到處傳揚著江寧之戰的小道消息。
沒辦法，江南方臘造反之后漕運不通，江南的米糧財賦全都運不出來。
就連城中的茶館老板都在哀嘆，也不知道今年的新茶有沒有指望。
正好過來喝茶的人聊的也都是江南的事，最近的戰況可是傳得滿汴京街知巷聞！
自從前線送來戰報之后，這千瘡百孔的朝堂也難以保密，又背不住有心人煽風點火地傳播，因此江南之戰的情形也在民間沸沸揚揚。
朝廷派去南征的兩位大帥之間不和，已經是婦孺皆知的事，至于說這倆人里邊誰對誰錯……那特么還用問？
一邊是譚稹那個陰毒的老太監，一邊是大宋文曲星小公爺燕然！你就看看這倆人兒還不明白嗎？咱小公爺能有什么錯？
另外朝堂上傳出來的消息，人家燕大帥居然帶領一千護衛橫渡長江，奪取了江寧城！
可是那個譚太監卻龜縮江北，遲遲不肯發兵接應，小公爺把告狀的信都寫到汴京了！
就這，皇上居然還不干掉那個譚大帥，反而下到前線去的旨意，和了個含糊其辭的稀泥……這讓汴京的百姓談起這事來，無不是滿腔怒火！
“哎你說那位是不是有點缺心眼兒啊？”
一位小聲聊天的茶客，用手指了指上邊，示意他說的是皇上，跟旁邊的一位好友揚眉道：
“江南這么大的事兒，兩位大帥一個能打一個不能打，他真就下手拉偏架，任憑那個沒家伙的譚太監胡作非為？”
“我跟你說，你這就是沒看明白這事兒！”他旁邊那位兄弟用眼一掃周圍，也伸長脖子小聲說道：
“那位可不是沒心眼兒，他心眼兒多著呢！”
“你怎么不想想，那譚太監又沒家伙，他哪有后代？就算立下大功，回來給他封個王，也不過就是讓他風光幾年罷了……”
“古往今來，你聽說過太監當皇上的嗎？可是咱小公爺就不行了，他才多大歲數啊？”
“真要是讓咱小公爺封了王、掌了軍、又有威信又有權柄，你說的那位，他能睡得著覺？怕不是做夢都嚇尿床了！”
“也對呀！”
聽到這話，之前那位吐了吐舌頭，滿臉鄙夷地說道：
“也不是從他這兒慣的這毛病，從立國那時候開始，輩輩兒都是這樣！”
“當年狄青將軍，那多厲害的一員大將？戰場上那是打一場勝一場，到朝堂上一露頭就挨一頓罵呀！”
“到現在咱小公爺也是這樣！半壁江山都么玩兒沒了，還玩這套呢！”
“誰說不是呢？”另外一位聞言，一邊端著茶盞一邊沒好氣兒道：
“聽說如今北邊的遼國都已經沒了，女真人的狼牙棒厲害呀！”
“偏趕上這時候，還拿能打仗的燕大帥耍著玩兒！你就讓他作吧！腳上有多少泡都他自已走的！”
“諸位客官！”
正當他們小聲聊到這里的時候，就聽茶館里的說書先生“啪”地一拍醒木，聲音清朗地說道：
“小人這回書說的是：‘江南妖氣比天高，將軍敵血染戰袍，千騎渡江如天降，一戰江寧歸天朝！’”
“話說這燕然燕天行，乃是星宿轉世，文武兼修，胯下一匹嘶風烏騅馬，掌中修羅界、煉獄間兩把魔刀！”
“這一日他領兵來到長江邊上，用目觀瞧……霍！浩蕩蕩一江春水，霧蒙蒙萬里波濤！”
這邊的茶客們，聽說書先生講的是《燕天行千騎渡長江，文曲星一刀定江寧》的書，一時間全都不說話了，都在那兒伸長了脖子聽。
那百戲藝人楊無骨和通天先生孔無極倆人編出來的評書，真是一天一個花樣，讓人聽得欲罷不能！
昨兒還是鐵馬金戈的長槍袍帶書呢，今兒法寶都祭出來了，大家覺得還是這神魔斗法版過癮！
于是這部書一開，大家全都聽入了神，連外邊要飯的乞丐都不走了！
……
此刻的國公府里，紅袖、師師、紫霄、三娘，四位孕婦也得到了前方的戰報。
她們的肚子都已經顯懷，紅袖越發雍容，師師日漸沉穩，就連扈三娘眉宇間都有了一股母性圣潔的光輝。
若是別人聽到前方的戰報，得知燕然率領護衛去打江寧城，還不知得擔心成啥樣呢！
但這幾位夫人聽了之后，卻是個個嘴角含笑。因為她們都知道，夫君跟方臘交戰的時候，很可能比在朝廷大營里還安全些。
那江寧城中的一戰，有多兇險也是不問可知……畢竟方臘軍營中的酒肉也不是吃素的，可千萬別撐著夫君才是！
在燕然送來的家信里，逐一細致問候了幾位夫人，絮絮叨叨寫得都是讓她們安心保胎的事，紫霄夫人一邊念，這幾位夫人一邊抿嘴笑。
在這之后倒是還有些正事，燕然的信里讓龍王會注意，對于搜索秦檜的蹤跡這件事，絕對不要松懈。
同時淮西王慶全伙消失，他還讓幾位夫人小心戒備，武器輕易不要離身，國公府中的護衛也要加強。
千萬提防王慶派高手去汴京，再他的老窩給抄了！
聽到這里，幾位夫人的心中也是暗自溫暖，連忙由紅袖夫人執筆給夫君寫回信。
紅袖寫完了自已這段之后，接著由大家每人一段，分別都跟相公說幾句。
最后到了扈三娘的時候，三娘躺在長椅上，撫摸著自已的肚子說道：
“紅袖姐姐你就寫，三娘想他了，讓那個小沒良心的早點打完仗早點回來！”
“別跟我弄那套師師伺候老師……全靠一張嘴的花活兒，早點回汴京要緊！”
還沒等她說完，幾位夫人就笑得前仰后合，師師夫人手里一大把桂圓使出漫天花雨的手法，眨眼間就朝著扈三娘打了過來！
紅袖寫完信之后，笑著將書信封好，隨即目光朝著院子中的晴空上，江南的方向望去。
之后紅袖招來姚不凡，向他低聲說道：
“師兄去城外軍營通知蘇信將軍，集結三千精銳待命。”
“要擲彈兵、重裝工兵和新組建的炮兵各一千人，準備好立刻出發，馳援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