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是小寒第一候,梅花的手下,昨天晚上才接受了任務(wù)。
他是趁著剛才的混亂,伺機混進了抱劍營,又在關(guān)鍵時刻挺身而出,起了個模范帶頭作用!
于是在他的帶動下,軍營里的人左一個右一個,飛快地走了出來。
在起義軍戰(zhàn)士噴吐著怒火的目光中,他們一個個報出了自已的身份……好家伙還真夠復(fù)雜的!
這里邊有起義軍外圍的各州各路衙門官員,派到義軍中的密探。有那些心懷叵測的地主豪強,滲透進義軍里的耳目。
也有些人,原本是官面上的官吏校尉,在方臘起事之后走投無路,只好給自已另換了個身份,心懷異志投進了起義軍的隊伍。
甚至還真的有不少,來自汴京朝廷的眼線!
等這些人陸陸續(xù)續(xù)地走出來,王憐虎一看,足有一百五六十位。
他們一個個期待著那位大官給他們放賞,躲閃著軍營中那些憤怒的眼神,有的眉開眼笑,有的卻是暗自心虛!
等這些人全部出來后,賞錢是一文沒看見,人卻被王憐虎派人,領(lǐng)到了東面大墻之下,站成了一排。
此刻的王憐虎慢慢站起來,伸手指著圣子南犁那邊,向著軍營中剩余的數(shù)萬將士說道:
“還有沒有安善良民,想要離開這里的?本官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只要從這些死硬的教徒之中,拉出來一個,一刀砍死,證明你們和明教永遠割裂開來,再不信奉他們的狗屁教義!”
“誰能做到……本官就讓誰活著!”
當(dāng)他這句話說出來,頃刻就在起義軍中引起了一片騷動。
這時站在旁邊護衛(wèi)的鐵九叔,卻是眼中精光一閃!
不但是他,連同對面人群里的南犁,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之前王憐虎的所有做法,都在統(tǒng)帥的計劃之中。
可他剛剛的這句話卻是毫無征兆,他居然脫離了之前的劇本!
這個王憐虎,他到底要干什么?
前面經(jīng)過了連續(xù)兩次甄別,他已經(jīng)把最忠誠的一批戰(zhàn)士,和混在起義軍中的敵人全都挑選出來,現(xiàn)在甄別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
可王憐虎卻又來了這一招,他到底有什么用意?
……
就在這時,在王憐虎的引誘之下,居然真的有人從起義軍的隊伍里走了出來!
有句話叫: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在剩下的那些起義軍中,還真的有為了活命,不惜殘殺舊日同僚的人渣!
“劉二你干什么?”
“小三子你給我滾回來!”
在那些戰(zhàn)士們憤怒的呼喚聲中,隊伍中足有四五百人,低著頭攥緊了拳頭往外走。
他們有的淚流滿面,有的卻是滿臉猙獰!
其中還有人,向著身后的舊日同伴解釋道……
“喊我做什么?我想活不行嗎!”
“你們反正都是要死的……只要能換來我一條活命,讓我殺個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于是,當(dāng)這四五百人站出來,又被王憐虎叫人帶到了朝廷密諜那邊。
此時此刻,滿營起義軍,心中怒火熊熊!
南犁正站在另一邊的大墻下慨然長嘆,封義卻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有些明眼人已經(jīng)知道了王憐虎的用意,和那些早就是敵人的密諜相比,最后的這四五百背叛的人,其實更令人痛恨!
王憐虎這次居然自作主張,將這些分明能活下來的人,又做了一次篩選!
……
這時的王憐虎,見到他的任務(wù)圓滿完成。
他站在原地袖著雙手,大聲向著抱劍營中的軍兵說道:
“事到如今,是生是死,都是你們自已選的。”
“想必我處決你們的時候,諸位也應(yīng)該無怨無悔!”
“……來人!”
聽到王憐虎一聲令下,隨即上滿了彈鏈的火神機槍,在戰(zhàn)士的推動下平轉(zhuǎn)起來……
“殺!”
王憐虎命令之下,六架火神炮迅速對準了目標,開始迅猛發(fā)射!
槍聲震耳欲聾,眼看著兩尺多長的槍口焰再度噴發(fā),穿空而過的子彈猶如暴雨一般,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被射殺的,竟然不是圣子南犁那邊自愿走出來赴死的教徒,也不是大營中殘存的四五萬將士!
而是剛剛逃出生天,以為自已重獲新生的那些人!
一百五六十人的密諜,五百多情愿向自已手足揮刀的軍士,被火神炮一通彈雨,打得骨肉橫飛!
這些人剛剛在炮口朝向自已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在彈雨爆射之際,更是發(fā)出了瘋狂的嘶嚎!
他們有的人首當(dāng)其沖,當(dāng)場就被大口徑槍彈撕成了碎肉。有的卻在機槍掃射下一時僥幸沒有中彈,捂著耳朵發(fā)出了絕望的叫喊!
早在他們被帶到墻根下,組成這個排隊槍斃的隊形時,南犁就知道,這些人絕不可能活下一個!
事實就是如此,在幾挺大口徑機槍的掃射下,七百多人頃刻就被打成了滿地死尸,撕扯成了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尸塊。
鮮血、腦漿、碎肉、噴滿了那面軍營大墻!
……
這一場慘烈的屠殺,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幾萬起義軍將士做夢也沒想到,自已都一腳踏上奈何橋了,情況卻發(fā)生了這般離奇的反轉(zhuǎn)!
這一刻,王憐虎冷著臉,下令集結(jié)整隊!
一隊新軍戰(zhàn)士去到槍決的現(xiàn)場檢查補刀,以免還有沒被打死的漏網(wǎng)之魚。
同時另一隊人帶領(lǐng)在場的五萬多起義軍戰(zhàn)士,讓他們集結(jié)整隊,依次出發(fā),開拔出軍營!
如果說在這之前,數(shù)萬起義軍一旦脫離了槍口炮口的威脅,還有可能反抗嘩變。
但現(xiàn)在,這些戰(zhàn)士里面有些聰明的已經(jīng)隱隱感覺到,包圍自已這支朝廷官軍,好像不對勁!
不光是他們的武器前所未見,兇猛強悍之極。這些人真要是朝廷的人,怎么也不至于把叛徒和朝廷的探子都拎出來打死,血肉噴了一墻吧!
更何況他們列隊出發(fā)之時,還有新軍將士端著步槍,虎視眈眈的押送,因此這些起義軍們倒是老實。
可即便這些將士們雖然聽話,幾萬人開拔也要走上好久。
等到他們終于全部走出了軍營,向著城外的預(yù)定地點行軍集結(jié)以后。
王憐虎卻留下了南犁、封義,還有這一萬多愿意為方臘赴死的起義軍官兵。
只見虎爺招了招手,隨即另外一支大車隊趕了進來,此刻那一萬三千起義軍將士一看之下,全都驚訝得瞪圓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