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然上船的時候,耽羅島上的事基本安排妥當了。
等他一腳踹翻東瀛之后再回來,相信高麗這邊練兵也會初見成效。
到時候,不管那個高麗王庭會不會派兵來攻打,燕然都會給他們一個巨大的驚喜!
燕然站在船上,看到方百花姑娘在海風中衣裙飛揚,正在深深地看著自已。
直到船行海天之際,耽羅島漸漸遠去,那片飛揚的裙擺依舊一動未動!
……
燕然這一次之所以如此著急,在耽羅島多停留一天都不肯,是因為他收到了有終情報站通過信鴿,輾轉傳來的消息。
霸州情報站傳信,宋遼邊界春汛到來,接連數日暴雨,河水已經有暴漲之勢。
雖然白溝河入海處,正是黃河北派匯流的所在,河水深度足以讓燕然的大船通過,但接送米粥部隊的窗口期卻很短。
因此必須抓緊時間,趕在河槽水深變淺之前,完成拯救米粥的行動!
在船上,燕然讓人給那個崔浪換了一身衣服,這家伙吃飽了飯之后蹬上官靴,穿上宋人文生的衣袍,倒也一表人才。
燕然沒去管他,之后船行海上,一路向著白溝河入海口的方向而去。
在入海口的地方有一座城鎮,這時候還是寂寂無名,但在后世卻是名聲響亮得很,這座城叫做天津。
北宋時期,白溝河和天津海河完全沒有關系,其實只是永定河的一段而已。
等船行到渤海中,風浪也小了許多。
燕然來到船艙外,看到楊幺正盤膝坐在曹桑的后背上,油泥鰍曹桑則是汗流浹背的在做俯臥撐。
看到曹桑身上的肌肉,燕然就知道曹桑這些日子受了多大的苦……腹肌棱角鮮明,連人魚線都練出來了!
練功的時候雖然還是照例哇哇大叫,嗷嗷叫苦,手上卻是一點不含糊……這油泥鰍的名字真是一點兒沒叫錯!
燕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隨即看到楊幺的眼睛正刷刷閃亮地看著自已。
自打楊幺擔任自已的書童之后,還沒怎么和他聊過,燕然信口向楊幺問道:
“這些日子怎么樣?過得還習慣?”
“挺舒服!也有意思!”
楊幺聽到主人問起,立刻點了點頭。
燕然知道這孩子心思非同一般,不能拿他當個小孩那么看待,于是又笑著問道:
“你覺得我怎么樣?”
“主人自然沒得說!”楊幺拍了拍膝蓋上橫著的那把長劍流光,笑嘻嘻地說道:
“做事痛快,待兄弟們也好,最近我也是蹭蹭地長本事,就跟他一樣……”
楊幺還搖了搖屁股,示意屁股底下的油泥鰍也是進步神速。
“還有嗎?”燕然聽到這話笑了笑。
“還有就是……看主人這日子,過得累的慌!”
“哈哈!”
燕然覺得很有意思,知道這小子說的是自已最近疲于奔忙,各處沖鋒陷陣,把仗都打到國外的事。
燕然笑了笑,對楊幺說道:“既然活這么一回,總得干點什么,老了好吹牛……也為了不留遺憾。”
“將來我老了就跟孫子說:來!爺爺給你講講我年輕時,千騎定江南的故事!哈哈哈!”
聽見燕然這話,楊幺也笑著低下頭,手指吭哧吭哧撓了撓自已的頭發。
“照主人這么說,我現在還沒什么可吹的,看來得加把勁了!多少了?”
他說到這里,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向曹桑問了一句。
“九百七十……一!”
曹桑早就累得喘成風匣一般,聽到小師父問起,聲嘶力竭地答應了一句。
“做到一千!”楊幺兒笑著說道:“我讓于師叔把‘魚龍千幻訣’教給你!”
“九百七十二!”
曹桑本來已經累得痛不欲生,聽見這話渾身使勁,再一次挺了起來!
……
就在此刻,大宋江南,杭州城中。
武長纓坐在后堂,靜靜聽著眼前的傳旨太監宣讀圣旨。
外面的廳堂之中,一股刺鼻的傷藥味。
清洗傷口的水盆里一片血紅,幾團鮮血淋漓的紗布隨便扔在地上。
十面菩薩趙盤龍化妝成的燕然,在護衛的扶持下勉強坐著,眼神卻是威猛如虎!
那傳旨太監念完了圣旨,隨即被人帶下去安置,武長纓卻來到了后堂。
燕然留在杭州的幾位重要人物,全都在此。
“和咱們統帥所料一點不差,”
武長纓看了看明教四位仙子和錢戲,還有南犁的聯絡員,那位賣大力丸的大叔。
這位大叔有個很女性化的名字,叫劉桂芝……此人沉穩厚重,發揮穩定,是所有上級最喜歡的性格。
“皇帝借口江南大戰耗費太多,朝廷缺乏錢糧,讓統帥帶兵撤回汴京……他還說最近這批軍糧軍餉,已經無法撥付了。”
武長纓將圣旨中的關鍵部分總結出來,明教四仙子面帶笑意地聽著。
其實要說養這幾萬兵馬的錢,她們手里自然是有的。如今明教四仙子正在籌備的票號,都快要開張營業了。
為此統帥甚至還從汴京調來了鹿頂天姑娘負責支援票號的事,人都在半路上了。
更何況以如今小公爺的財力,他還能差這點錢?
武長纓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他笑著說道:
“正好皇帝下旨來催,咱們按照之前統帥的吩咐,直接把這七萬不到的朝廷大軍給他發回汴京!”
“等到禁軍出發之后,我再以小公爺的名義向上奏報,就說他傷勢甚重,不良于行,暫時走不了。”
“另外我剛剛得到消息,”說到這里時,武長纓看了看在座的這些人:
“杭州大戰勝利的消息傳出去之后,兩周兩浙路周圍的各路各軍州就開始蠢蠢欲動。”
“已經有別的地方派出官兵入境,以清剿叛匪的名義劫掠地方,殺良冒功。一邊搶銀子,一邊還要搶功勞。”
“告訴南犁要沉住氣,讓那些家伙先得意幾天。”
說到這里,武長纓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全都向他投了過來,他向著劉桂芝說道:
“見到那些官兵行事順利,他們背后那些世家大族、官府豪強很快就會全部冒出來,趁著江南穩定之前多搶點好處。”
“等他們全都跳出來,再讓南犁動手,起義軍橫掃邊境,殺入敵軍內部,徹底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