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嬛帶著人,直奔后殿更衣間。
剛拐過彎,就看到更衣間外不遠處的一個角落,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身影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姜嬛心頭一緊,連忙跑過去,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還好,氣息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
她輕輕撥開宮女額前散亂的發絲,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是何菱身邊伺候的宮女。
姜嬛眼神驟冷,果然出事了,下手真狠。
她不再猶豫,直沖向更衣間。
但更衣間的門被牢牢鎖著,里頭似乎還傳出什么動靜。
姜嬛當機立斷,對兩名侍衛下令。
“撞門!”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名體格健碩的侍衛深吸一口氣,后退兩步,猛地發力,用肩膀狠狠撞向厚重的門板。
砰——
門板劇烈震動,灰塵簌簌落下,終于被撞開了一道縫隙。
但門后似乎被東西頂著,并未完全洞開。
邊上侍衛又撞了一下,姜嬛清晰地聽到了里面傳來一個女子壓抑的驚呼聲。
“何菱!”
姜嬛的心猛地一沉,怒火瞬間點燃。
她再也等不及侍衛撞開那點縫隙,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
一步上前,提起裙擺,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已經被撞松的門板一腳踹了過去。
“給我開!”
這一腳蘊含了她所有的情緒,哐當一聲,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板,連同后面頂著的東西,被姜嬛一腳踹開。
門板洞開,映照出里面混亂的景象。
姜嬛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屋內。
只見何菱衣衫凌亂,發髻散開,額角一片刺目紅腫,甚至滲出了血絲。
她眼神驚恐渙散,正踉蹌著朝著門口撲來,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趕。
而在她身后幾步遠的地方,一個高大的身影十分顯眼。
那人背對著門口,看不見面容。
姜嬛眼神凌厲,右手一揮,寬大的袖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給本宮拿下!”
這聲厲喝震得整個更衣間都仿佛顫了一顫,周身氣勢令人生畏。
兩名侍衛反應神速,拔刀上前,直撲那道身影。
那人顯然沒料到姜嬛來得如此之快,更沒料到侍衛如此悍勇。
不過他動作極快,在被侍衛撲到的前一刻,一個矮身,同時狠狠一腳踹向旁邊的衣架。
沉重的衣架帶著上面的衣物,呼啦一聲朝著兩名侍衛砸去。
兩名侍衛下意識地揮刀格擋閃避,動作被阻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的空隙,那身影借著踹倒衣架的力道,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以一種極其刁鉆的角度,硬生生從兩名侍衛的攔截縫隙中擠了過去。
他始終低著頭,加上室內昏暗,讓人無法看清他的面容。
死東西跑的還挺快!
不過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搞這種下作下流下賤的手段,讓她抓到,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姜嬛心頭怒火更盛,但她此刻顧不上去追,因為何菱已經踉蹌著撲到了她面前。
“娘娘,救……”何菱看到姜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
但在藥力和驚嚇的雙重作用下,她只來得及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便軟軟地向前倒去。
姜嬛眼疾手快,張開雙臂,一把將何菱接住。
何菱渾身滾燙,身體軟得像面條,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觸目驚心。
姜嬛眼神冷得能凍傷人,而她的腦子里,卻正被另一番景象轟炸著。
「警告!檢測到宿主何菱體內存在高濃度情毒成分!」
「腦電波紊亂!意識喪失90%,啟動強制維生程序!能量抽取……警告!能量儲備不足!」
「滋滋滋……失敗!啟動緊急預案C!強行激活失敗!」
一個充滿機械感卻又有些慌亂的聲音,在姜嬛的腦海里瘋狂刷屏,吵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發花。
“閉嘴!”
姜嬛忍不住,低吼一聲。
世界瞬間安靜了,那個吱哇亂叫的聲音仿佛被人驟然掐斷了脖子,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點類似于電流過載后滋啦聲在她腦海中回響。
姜嬛也沒打算掩飾,只是裝作查看何菱傷勢的樣子,順勢解釋。
“我是說,這件事你們都先閉嘴別對外說。”。
她繼續朝邊上吩咐:“小昭,你立刻去太醫院,找太醫來,告訴他們這里的情況,要快。”
“是,娘娘。”小昭也知道事態緊急,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
姜嬛目光隨即轉向那兩名侍衛:“你們,去封鎖此院落所有出入口,不準任何人出去。”
“卑職遵命!”侍衛領命,立刻行動。
就在這時,姜嬛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
“在那邊,攔住他!”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很快,王德貴那熟悉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
“娘娘!娘娘!從更衣間逃走的賊人被抓到了!”
姜嬛心頭一松,緊接著一股無名鬼火就蹭蹭蹭往上冒。
她倒要看看,這人的膽子有多肥。
攬著意識不清的何菱,兩人勉強支撐著走到門口。
只見王德貴不知道從哪又叫來了兩名侍衛,正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低著頭,試圖躲避眾人的目光。
但那張臉,就是化成灰,姜嬛也認識。
穆郡王,霍霆。
霍霆掙扎著,試圖甩開侍衛的鉗制,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放肆!本王也是你們能碰的?”
“本王是在追查可疑蹤跡,誤入此地,何曾闖入什么更衣間?簡直是污蔑!”他聲音很大,試圖先聲奪人。
誤入?呵呵。
姜嬛心中冷笑,還沒等她開口揭穿,那個沉寂了不到兩秒的聲音突然弱弱響起。
「滴,檢測到目標人物霍霆左袖內袋有微量春風醉殘留粉末,與宿主何菱體內毒素成分匹配度%。」
「目標人物腰間玉佩掛繩有新斷裂痕跡,右手小指指甲縫內嵌有微量絲線纖維,與受害人何菱的衣物匹配度100%。」
姜嬛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她正愁沒證據呢。
系統這聲音雖然煩,但此刻簡直是瞌睡送了枕頭。
她盯著被押到近前的霍霆,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在場每個人都聽清。
“污蔑?穆郡王可真是舌燦蓮花。”
她輕輕托起何菱垂下的手,將何菱凌亂袖口處一道明顯的撕扯破口展示出來。
“我剛剛趕到時,親眼看見何菱額頭帶傷、氣息微弱地從這間屋子里逃出來,至于你……”
姜嬛嗤笑一聲,“穆郡王能否解釋一下,你袖袋里的東西是什么?腰間又為何只剩下半截玉佩掛繩?還有你這指甲縫里的東西,總不能是憑空而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