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悶響,柜門被用力的關上,銅鎖落下,將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牢牢鎖住。
做完這一切,霍臨的心臟還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跳出來。
他臉上的紅潮尚未褪去,又因這突如其來的打擾而添了幾分被抓包的驚怒。
“誰?”他厲聲喝道,聲音緊繃,帶著帝王被冒犯的威嚴,卻也泄露了一絲沙啞。
門外傳來王德貴小心翼翼的聲音:“皇上,是奴才,暗衛統領有急事求見。”
暗衛統領?
霍臨心頭一凜,瞬間將那些旖旎心思拋到九霄云外。
暗衛直接向他負責,若非十萬火急之事,絕不會在此時打擾。
“進來。”
霍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臉上的熱意,努力調整呼吸,挺直背脊。
他端起手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試圖澆滅心頭燥熱。
御書房的門被推開,一身玄色勁裝的暗衛統領悄無聲息地閃身而入,單膝跪地。
“皇上,屬下有要事稟報。”
“講。”霍臨沉聲道,目光銳利。
“一個時辰前,太后娘娘喬裝改扮,僅帶兩名心腹嬤嬤,從西華門悄然離宮。”暗衛統領言簡意賅,“屬下已派人暗中跟隨,查出太后娘娘一行直奔穆郡王府。”
穆郡王府?霍霆?
霍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淬了寒冰,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呵,果然又是他。
霍霆腿斷,都成了個廢人躺在床上了,還這么不安分呢。
太后更是,原以為經過上次的事情,她多少會看清霍霆的真面目,沒想到竟還如此執迷不悟。
他心中冷笑連連,面上卻不動聲色。
霍霆那廝,野心不死,如今不過是一條斷了脊梁的癩皮狗,翻不起大浪。
“知道了。”霍臨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加派人手,盯緊穆郡王府,尤其是霍霆和他身邊的心腹,有任何異動,即刻來報。”
“是!”暗衛統領領命,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殿內重新恢復寂靜。霍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陣煩躁。
真是晦氣,好好的學習氛圍都被攪了。
也不知道她現在又在做什么……
他剛想派人去問問姜嬛在干嘛,或者干脆自己溜過去看看,殿外又傳來了通傳聲。
“啟稟皇上,太后娘娘求見。”
霍臨動作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回來的倒是快。
前腳剛從霍霆那廢物府上出來,后腳就直奔他這里?
說是沒有目的,鬼都不信!
他倒要看看,太后這次又想替霍霆討要什么,或者……又想算計什么?
“請太后進來。”他坐直身體,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片刻后,太后在一名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換回了宮裝,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圈似乎還有些泛紅,顯然是剛哭過,估計是在霍霆那里受了委屈。
太后在主位坐下,直接揮了揮手,示意殿內伺候的宮人全部退下,只留下她的心腹嬤嬤守在門口,一副要談機密要事的架勢。
殿內只剩下霍臨和太后二人,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太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后才緩緩開口。
“皇上,哀家今日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是為了霍霆?
霍臨面上不動聲色,甚至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太后言重了,有事但說無妨。”
太后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愁容。
“是……是關于明珠那孩子的。”
霍臨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這個時候,提起明珠做什么?
“明珠年紀也不小了,哀家想著,也該給她尋個好歸宿了,定下來了。”
太后看著霍臨,眼神帶著殷切的期盼,仿佛一個真心為外孫女終身大事操心的外祖母。
“哀家這些日子,思來想去,倒是看中了一人。”
她頓了頓,觀察著霍臨的反應,繼續說道:“便是威遠將軍的侄子,那孩子哀家見過幾面,生得魁梧英武,一身好武藝,頗有乃叔之風,家世也配得上我們明珠,皇上你看,能否下旨賜婚?”
霍臨聽著太后的話,眼神卻越來越冷。
說來說去,還是給明珠挑了個人渣。
那廝分明是個只長臉蛋不長腦子的廢物,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仗著叔父威勢,在京城橫行霸道,欺男霸女之事沒少干,更是個嗜賭成性的敗家子!
這樣的人渣,也配得上明珠?
呵,太后不過是看重威遠將軍,手握京畿衛戍兵權,在軍中威望甚高。
霍霆如今在府,形同廢人。
但他背后那些殘存的勢力,那些不甘心的舊部,還在蠢蠢欲動。
若能拉攏手握重兵的威遠將軍,無疑是為霍霆增添了一股強大的助力。
即便霍霆本人廢了,這股力量也能為他所用,或者為太后所用!
他只是沒想到,明珠是太后一手帶大的親孫女。
可到了最后,太后竟然想用她的終身幸福,去給霍霆那個廢物鋪路?
太后這哪里是在為明珠尋歸宿,分明是把明珠當作一枚棋子,一枚用來換取兵權,鞏固霍霆勢力的棋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霍臨只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看著太后那張寫滿為明珠操心的臉,只覺得虛偽得令人作嘔。
霍臨強壓下翻騰的怒意,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明珠的婚事,事關重大,至于威遠將軍的侄子,朕會讓人仔細考察其人品才學,至于賜婚……”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太后雙眼,緩緩道:“茲事體大,還需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