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貴那一聲驚呼,瞬間炸得整個營地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的目光看向姜嬛,驚疑不定。
孫正等人瞬間肌肉緊繃,生怕這突如其來的暴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姜嬛也被王德貴這過于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上前捂住他的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趕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急促:“王公公,小聲點,情況緊急,咱們先進去再說。”
王德貴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猛地捂住嘴。
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慌亂地將姜嬛和孫正一行人帶進了洞穴,并示意士兵加強警戒,不準任何人靠近。
洞穴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映照出王德貴那張慘白失措的臉。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娘娘,老奴的娘娘誒,您……您怎么跑到這地方來了?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老奴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您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
姜嬛此刻沒心思跟王德貴解釋來龍去脈,她心急如焚,將他拉起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王公公,皇上呢?皇上在哪里?他怎么樣了?快帶我去見他。”
聽姜嬛提起霍臨,王德貴更是捶胸頓足,老淚縱橫。
“娘娘……皇上……皇上他……”他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軍中出了叛徒,泄露了皇上的行蹤,北狄人設下埋伏,皇上為了引開追兵,帶著一小隊親衛沖進了西面的黑沙暴里,如今……如今已經失聯兩天了!”
黑沙暴?失聯兩天?
姜嬛只覺得眼前一黑,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但她不能失控,也不能亂,只能壓著翻涌的淚意,讓理智占據大腦:“找過嗎?”
“找了,怎么沒找!”王德貴哭道:“可那黑沙暴區域地形復雜,流沙遍布,北狄的游騎還在外圍不斷騷擾狙殺我們的搜救隊伍,派出去好幾波人了,不是被逼回來,就是沒了音訊。”
姜嬛深吸一口氣,陷入片刻的沉思。
她相信霍臨的應變能力和頭腦,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如果沒有死,那他一定會將自己藏好,等待時機。
假設保命符還沒用掉,那就起碼還有一次死而復生的機會。
但自己不能去賭這個概率,必須立刻馬上展開行動。
別人或許找不到,但是她可以。
姜嬛從來沒有這么慶幸,自己穿書得到的金手指是能聽見他的心聲。
只要靠近一定范圍,他那心聲,就是最精準的指路燈。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讓她看到了希望。
姜嬛抓住王德貴的胳膊,眼神灼灼:“王公公,現在給我一隊人馬,最好的向導,我要進黑沙暴區域去找皇上!”
王德貴聞言,就差在當場石化了。
“不行,絕對不行,娘娘您瘋了不成?那地方進去就是九死一生,皇上已經生死未卜,您要是再出點什么事,老奴就是萬死也難贖其罪,不行,老奴絕不能答應!”
“我必須去!”
姜嬛毫不退讓,眼神堅定:“王公公,你聽我說,我和皇上心有靈犀,我肯定能找到皇上的,如果再這么拖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王德貴幾乎要崩潰了,“娘娘,那是要命的流沙地,老奴求您了,您就安心待在這里等消息吧,搜救的事交給將士們!”
“等?等到什么時候?等到找到他的尸體嗎!”
姜嬛厲聲反問,眼中淚光閃爍。
“王德貴,你看清楚,我是莊妃,我現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
她上前一步,逼視著王德貴,平日里靈動嬌俏的臉上染上寒霜,周身威儀逼人。
“立刻給我準備人馬和向導,你若抗旨,我現在就以延誤軍機,陷君主于危境的罪名辦了你!”
王德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渾身一顫,撲通一聲又跪下了,涕淚橫流。
“娘娘,娘娘三思啊,那地方真的去不得,老奴這是為了您的安危著想。”
“我的安危不用你操心!”姜嬛寸步不讓,“要么你現在給我人,我自己去找,要么你就等著給我和皇上收尸,你自己看著辦。”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撕破臉皮的威脅。
王德貴徹底傻眼了,他抬頭看著姜嬛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心里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這位娘娘平時看著好說話,可真倔起來,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主兒。
皇上都時常拿她沒辦法,更何況自己一個奴才。
若是真逼急了她,她說不定真敢自己一個人往那死亡之地里沖,那后果更不堪設想。
與其讓她孤身涉險,不如派一隊精銳護著她,或許……或許真有一線生機?
“老奴遵命,這就去安排,但求娘娘千萬保重!”
姜嬛重重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我知道,快去吧!”
王德貴無奈,哭喪著臉,一邊抹淚一邊往外走,腳步虛浮,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造孽啊,真是造孽。
皇上,老奴對不住您啊。
但愿列祖列宗保佑,娘娘和皇上都能平安歸來,不然他只能以死謝罪了。
姜嬛看著王德貴踉蹌離去的背影,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松弛,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幸好被旁邊的孫正及時扶住。
她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臟還在狂跳。
姜嬛深呼吸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看向孫正。
“孫隊長,讓你的人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