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魂不守舍地接過了那份名單,名單上寫了什么,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里反復回蕩的只有太后那句背主求榮的話。
巨大的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讓她牙齒都在打顫。
是啊,就算皇上大發(fā)慈悲不追究她,最后讓她成功出了宮,太后那老妖婆會放過她嗎?
尤其是……那個養(yǎng)顏丸。
她打了個寒噤,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宮中,越想越怕,坐立難安。
不行,不能這么干等著。
她猛地一咬牙,也顧不上什么儀態(tài)了,起身腳步虛浮地朝著未央宮的方向沖去。
“娘娘!娘娘救命啊!”一進內(nèi)殿,麗妃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崩潰痛哭,往日驕縱的形象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被嚇破膽的可憐人。
姜嬛正和何菱在殿中閑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一怔,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示意宮女都退下在門口守著。
“起來慢慢說,到底怎么了?”姜嬛起身扶她,讓她坐在凳子上,遞過一杯熱茶。
麗妃雙手顫抖地捧著茶杯,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混合著脂粉,在臉上沖出幾道狼狽的痕跡。
“太后……太后今日召見妾,她威脅妾,她說妾背主忘恩,絕不會放過妾的,她還……還特意提到了養(yǎng)顏丸!”
“養(yǎng)顏丸?”姜嬛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眼神立刻銳利起來。
“什么養(yǎng)顏丸?你說清楚。”
麗妃像是抓住了傾訴的閘口,也顧不上丟臉了,泣不成聲地倒豆子:“是……是太后早年賞給妾的一種丸藥,說是能永葆青春,讓肌膚細膩紅潤,妾服用多年,確實有效,可后來妾發(fā)現(xiàn)不對,每次停藥,就心慌意亂,可一吃那藥,就又覺得通體舒泰。”
她越說聲音越低,充滿了后怕:“妾懷疑那藥有問題,卻不敢停用,怕容顏衰敗,更怕太后怪罪,如今她舊事重提,分明是在警告妾。”
姜嬛心中凜然,用美容藥物控制人,太后這手段簡直層出不窮啊!
難怪麗妃之前那么蹦跶,除了家族利益,恐怕也有這藥的影響。
她面上不顯,沉聲問:“那養(yǎng)顏丸,你現(xiàn)在手邊可還有?”
“有!有!”麗妃像是才想起來,慌忙從貼身荷包里取出一個精致小瓷瓶,雙手奉上。
姜嬛接過瓷瓶,直接遞給了何菱,暗示道:“你素來對這些香料藥物有些心得,你看看,此物可有不妥?”
何菱立刻領悟:【系統(tǒng)!快!掃描!看看這是什么鬼東西!】
她心里狂喊,面上卻故作高深地打開瓶塞,倒出一粒藥丸在掌心,湊近聞了聞,又用手指捻開一點假裝觀察。
「滴滴!掃描完成。成分析出:含微量幻心草萃取物,具有致幻、成癮性,長期服用會導致精神依賴、判斷力下降,易受心理暗示操控。」
何菱聽完分析,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把手里的藥丸扔出去。
她趕緊將檢測的結(jié)果說了出來,“此藥確實有問題,其中混有惑人心智之物,長期服用,不僅傷身,更會亂神。”
雖然早有猜測,但被證實的這一刻,麗妃還是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下去。
太后不僅用她當?shù)叮€想徹底廢了她。
“毒婦,好毒的心腸!”麗妃恨得渾身發(fā)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姜嬛上前一步,用力扶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麗妃,你既肯交出此物,說出實情,本宮和皇上必會護你周全,太后如此歹毒,天理難容,你還有何證據(jù),可一并交出,扳倒她才能永絕后患。”
麗妃像是看到了希望,連連點頭。
“太后在宮外有幾處隱秘產(chǎn)業(yè),主要是香料鋪和藥材行,用于采購她所需之物,也有些見不得光的銀錢往來,妾偷偷記下了一些賬目和聯(lián)絡人,還有她通過妾的家族,在朝中拉攏、控制的一些官員名單,妾也偷偷謄抄了一份。”
不過除了這些,麗妃還是留了一手,她沒和姜嬛說。
姜嬛聽得心中狂喜。
不愧是混到妃位的,有點東西啊,這些可都是能把太后錘死的鐵證。
這簡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雪中送炭都沒這么及時的!
她面色還保持鎮(zhèn)定,溫聲道:“很好,你放心,交出這些,本宮和皇上定會保你和你家族平安。”
她不再耽擱,立刻喚來小昭低聲吩咐一番,讓她帶人秘密跟隨麗妃回宮去取那些藏起來的賬目抄錄和名單謄抄本,務必小心,不可驚動任何人。
東西很快被取了回來,用普通的布包裹著。
姜嬛打開,里面是厚厚一疊紙,字跡工整清晰,顯然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她快速翻看,越看心中越是震動。
太后經(jīng)營多年,這張網(wǎng)鋪得又大又隱秘,許多看似不起眼的人物,竟然都是她的爪牙。
她小心收好證據(jù),又溫言安撫了麗妃許久,才讓她回去。
傍晚,霍臨回到未央宮。
他先去看了看搖車里睡得香甜的孩子們,挨個輕輕碰了碰小臉蛋,然后習慣性地走到姜嬛身邊,將人攬進懷里。
【批了一天折子,跟那群老狐貍斗智斗勇,心累。】
【還是回來抱著夫人快樂,又香又治愈。】
姜嬛靠在他懷里,笑瞇瞇地:“忙了一天的大皇帝陛下,回宮有驚喜哦。”
霍臨挑眉:“哦?什么驚喜?”
姜嬛從他懷里鉆出來,步履輕快地走到書案前,拿起那疊她下午已經(jīng)分門別類整理好的成果,轉(zhuǎn)身遞到他面前。
“喏,看看。”
霍臨疑惑接過,起初還有些漫不經(jīng)心,但只掃了幾眼,臉色便驟然凝重起來。
她抬頭看向姜嬛,眼底滿是不可思議:“這些東西,你從哪里得來的?”
【朕這兩天在前朝正焦頭爛額,苦于證據(jù)不足,難以將太后勢力連根拔起。】
【可她就在后宮,不聲不響地,幾乎把朕最想要的鐵證,全擺朕面前了。】
【她是不是有點過于能干了?】